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可是……”
他没让她说完。
“那就不分开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说:“那就不分开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师行,我回上海演戏,你在北京上班,怎么不分开?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你调不过去的。我知道。你的工作在这儿,你的事业在这儿,你的拳在这儿。你不能跟我去上海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我也不能留在北京。戏在那儿,团在那儿,我的命在那儿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师行,我该怎么办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泪光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
脸凉凉的,有泪水的凉意。
他说:“你想回去,就回去。”
她说:“那你呢?”
他说:“我等你。”
她说:“等多久?”
他说:“多久都等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她低下头,用袖子擦。擦了一下,又掉下来。再擦,再掉。
他把她拉过来,抱在怀里。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抖着。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没说话。
太阳越升越高。地上的霜化完了,湿漉漉的,闪着光。老槐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几片,飘在地上,黄的,干的。
她哭了一会儿,慢慢停了。
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头红红的。
她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从他怀里出来,擦了擦脸。
然后她看着那封信,说:“先收着。不急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两人往厨房走。
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盛粥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今儿练得久啊。粥都熬好了。”
陈丽筠说:“嗯。霜降,多站了一会儿。”
傻柱看看她,愣了一下。
“小陈同志,您眼睛怎么红了?”
她说:“没红。风吹的。”
傻柱看看外头的天,又看看她,没再问。
三人坐下,吃饭。
她喝了一口粥,没说话。
又喝了一口,还是没说话。
傻柱看着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陈师行低着头喝粥,也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您俩今儿怎么都不说话?”
陈丽筠说:“说话累。”
傻柱说:“说话累?”
她说:“嗯。想事儿呢。”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傻柱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,陈丽筠回屋了。
傻柱拉住陈师行,小声说:“陈同志,小陈同志怎么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傻柱说:“没事?我看她眼睛红的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有封信。上海来的。”
傻柱说:“信?什么信?”
陈师行说:“团里的。让她回去演戏。”
傻柱愣住了。
“回去?回上海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那您呢?”
陈师行说:“我在这儿。”
傻柱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儿,不好办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您怎么想的?”
陈师行说:“她想回去就回去。”
傻柱说:“那您呢?”
陈师行说:“我等着。”
傻柱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陈同志,您舍得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舍不得。”
傻柱说:“那您还让她走?”
陈师行说:“她唱戏的时候,最好看。”
傻柱愣住了。
陈师行转身,走了。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背影,走得稳稳的。
但他知道,他心里不稳。
晚上,陈师行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