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·霜降·又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让她说完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分开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就不分开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师行,我回上海演戏,你在北京上班,怎么不分开?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调不过去的。我知道。你的工作在这儿,你的事业在这儿,你的拳在这儿。你不能跟我去上海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也不能留在北京。戏在那儿,团在那儿,我的命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师行,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泪光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

    脸凉凉的,有泪水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想回去,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等多久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多久都等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用袖子擦。擦了一下,又掉下来。再擦,再掉。

    他把她拉过来,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抖着。

    他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太阳越升越高。地上的霜化完了,湿漉漉的,闪着光。老槐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几片,飘在地上,黄的,干的。

    她哭了一会儿,慢慢停了。

    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头红红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从他怀里出来,擦了擦脸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着那封信,说:“先收着。不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盛粥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今儿练得久啊。粥都熬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嗯。霜降,多站了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看她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陈同志,您眼睛怎么红了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没红。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看外头的天,又看看她,没再问。

    三人坐下,吃饭。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粥,没说话。

    又喝了一口,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低着头喝粥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俩今儿怎么都不说话?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说话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说话累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想事儿呢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
    吃完饭,陈丽筠回屋了。

    傻柱拉住陈师行,小声说:“陈同志,小陈同志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没事?我看她眼睛红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有封信。上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信?什么信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团里的。让她回去演戏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回去?回上海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呢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,不好办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她想回去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呢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您舍得?”

    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您还让她走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她唱戏的时候,最好看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背影,走得稳稳的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心里不稳。

    晚上,陈师行回屋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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