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·寒露
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嚼了嚼,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,说:“什么叫还行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就是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坐下,吃饭。

    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。他坐在炕沿上,想着白天的事。

    她收拾完,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想案子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今天那个丢车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很难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难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想什么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在想,我怎么知道往东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看见车辙压霜,知道霜化方向是东。但还有别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什么别的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声音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说:“车轮轴承的余响。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“你能听见那个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多远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两里地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化劲之后,就能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师行,你现在,是不是什么都能听见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是。想听的时候,能听见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不想听的时候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关掉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她说:“那你每天,得听见多少东西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多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不累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以后,你想听的时候听。不想听的时候,就关掉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不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,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上,一小片一小片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教我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教什么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教我怎么听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不是听声音。是听你听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练出来才行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就练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很苦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倔强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她醒了。

    他还在睡着。侧躺着,脸对着她这边,呼吸轻轻的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推了推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她说:“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坐起来,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已经穿好衣服,站在床边。

    “走,练功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人出去。

    院里,天还黑着。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淡淡的青白色,快亮了。老槐树上的叶子又落了一些,地上铺着一层黄叶。露水很重,空气里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她走到老槐树下,站好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站在她对面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站了一会儿,她忽然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在想,你昨天说的那个声音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车轮轴承的余响。两里地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现在站在这儿,能听见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你试试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站着。

    站着。

    风从东边吹过来,凉凉的。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远处,有早起的鸟在叫。再远处,有人走路的声音,咯噔咯噔的。

    她听着那些声音,听着听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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