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绕到后街。
后街是条小巷,平时没人走。地上铺着碎砖,长着杂草。
陈师行蹲下去,看着地面。
碎砖上,有新鲜的踩痕。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——一个人踩得深,一个人踩得浅。踩得深的那个,扛着重物。
他顺着那些痕迹,往前走。
走了几十米,痕迹混入一条车辙。
他站住了。
李德福跟在后头,说:“同志,怎么了?”
陈师行没说话,闭上眼睛。
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李德福不敢说话,站在旁边等着。
风从巷子口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尘土的味道。
陈师行闭着眼,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风向来向。地面余温。车辙新旧。轮胎压过碎砖时留下的细微痕迹。还有——
车轮轴承的余响。
那声音极轻,极远,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。但他听见了。
东边。
他睁开眼睛,指着东边。
“往东。”
李德福愣了一下,说:“您怎么知道?”
陈师行说:“车辙压霜,霜化方向是东。”
李德福低头看了看地面。地上确实有一层薄薄的霜,车辙压过的地方,霜化了。化开的方向,确实是东边。
他服了。
两人顺着车辙往东追。
追了两里地,进了一片废弃的厂房。厂房的角落里,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有破机器,有烂木头,有废纸箱。
陈师行走过去,在废纸箱后头,找到了那辆自行车。
车已经被拆了。轮子卸了,车座卸了,链条卸了。车架歪在地上,油漆还是新的,亮锃锃的。
李德福跑过来,看见那车架,喊起来:“是我的!就是我的!这车架,这颜色,错不了!”
陈师行蹲下去,看了看周围。
地上有脚印,新鲜的。人刚走不久。
他站起来,说:“人跑了。车先拿回去,我帮你找零件。”
李德福说:“谢谢同志!谢谢您!”
陈师行没说话,把车架扛起来,往外走。
回到所里,把车架放下,开始写报告。
老韩走过来,看着他,说:“师行,听说你把车找着了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老韩说:“李德福说,你蹲地上看了一会儿,就指了方向。你怎么知道往东?”
陈师行说:“车辙压霜,霜化方向是东。”
老韩点点头,说:“这招,跟谁学的?”
陈师行说: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老韩说:“行,有你的。”
老韩走了。
陈师行继续写报告。
但他知道,他没说实话。
车辙压霜,确实是线索。但不是唯一的线索。
他真正知道的,是那个声音。
车轮轴承的余响。
那声音极轻,极远,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。换了别人,听不见。但他听见了。
化劲之后,他就听见了。
那种感觉,他说不清楚。
就像那天在巷子里,他闭上眼睛,就能感觉到风向来向,地面余温,车辙新旧。那些东西,不是看见的,是知道的。
皮肤知道。骨头知道。气血知道。
他没办法解释。
所以他只说车辙压霜。
老韩信了。
晚上回到院里,天已经黑了。
她站在西厢房门口,等着他。看见他进来,她迎上去。
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案子破了?”
他说:“车找着了。”
她说:“这么快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“师行,你真厉害。”
他说:“不是我厉害。”
她说:“那是谁厉害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拳厉害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拳厉害,也是你厉害。拳是你练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拉着他的手,往屋里走。
“进来,饭好了。”
两人进屋。
桌上摆着饭菜。粥,馒头,咸菜,还有一盘炒鸡蛋。
他说:“你做的?”
她说:“嗯。傻柱教的。”
他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鸡蛋。
她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