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·秋分
    肉又散了。他也用手接着,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嚼了嚼。

    咽下去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,说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傻柱瞪着他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接茬,又夹了一块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看他,又看看傻柱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吧,甜就甜。反正第一次做,下次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下次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,下次做给您吃,肯定比这次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行吧,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把蹄髈端上桌,又端出别的菜。

    三人坐下,吃饭。

    陈丽筠夹了一块蹄髈,自己尝了尝。

    确实有点甜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傻柱,他正就着蹄髈喝酒。喝一口酒,吃一口蹄髈,吃得还挺香。

    她说:“傻柱,您别勉强,不好吃就别吃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没勉强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您怎么不说话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在品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品什么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品这个甜,是哪儿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放了多少冰糖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一把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一把是多少?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她比划的那个量,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那是两把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是吗?”

    傻柱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陈师行在旁边,慢条斯理地吃着。一块接一块,没停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说:“师行,你别吃了,太甜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甜。”

    傻柱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傻柱没忍住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,是被气笑的。

    陈丽筠也笑了。

    一顿饭,蹄髈被吃完了。

    傻柱一个人,就着那个蹄髈,喝了三两酒。

    喝完,他靠在椅背上,打着嗝,看着那个空碗。

    陈丽筠说:“傻柱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您喝多了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看看陈师行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多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开始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傻柱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小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?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那个蹄髈,虽然甜了点,但肉炖得烂,味儿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下次少放点糖,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,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出去了。

    晚上,陈师行在院里站桩。

    傻柱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睁眼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媳妇做菜没天赋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真的。那个蹄髈,太甜了。不是一般甜,是那种……那种甜得你舌头都麻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但她有心。头一回给人做生日菜,就敢做蹄髈。这东西,我做了十几年,还经常失手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别告诉她我说她没天赋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说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有福气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,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转身,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里,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站桩。

    站完,回屋。

    她坐在炕沿上,正在看什么。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师行,傻柱跟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听见你俩在外头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他说你做菜没天赋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但他把蹄髈吃完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三两酒,就着那个蹄髈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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