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自己快倒了。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腰也不是自己的了,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,发酸,发胀。
她张开嘴,想说话。
他忽然说:“可以了。”
她如获大赦,腿一软,直接蹲在地上了。
蹲在地上,喘着粗气,抬头瞪着他。
他走过来,低头看着她。
她说:“你……你故意的吧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第一次就让我站这么久?”
他说:“不久。三分钟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三分钟?
她以为自己站了至少十分钟。
他说:“第一回这样,不错。”
她说:“真的假的?”
他说:“真的。师父当年让我站,我半炷香就倒了。”
她说:“半炷香多久?”
他说:“差不多五分钟。”
她看着他,说:“你半炷香倒,我三分钟就抖成这样?”
他说:“你第一次,正常。”
她蹲在地上,喘了一会儿,慢慢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,软得像面条。
她说:“每天都这样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每天都站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站多久?”
他说:“一个时辰。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一个时辰。两个小时。
她站三分钟就抖成这样。
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他说:“慢慢来。”
她说:“慢慢来,要多久才能像你那样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看人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他递过来一条毛巾。
她接过来,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毛巾是温的,带着他的温度。
她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他说:“擦完回去吃饭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她擦了擦,把毛巾还给他。
他接过来,搭在肩上。
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厨房门口,傻柱正在捅炉子。看见他们,说:“哟,这么早?练功呢?”
陈丽筠说:“嗯,第一天。”
傻柱看着她的腿,还在微微发抖,笑了。
“陈同志,您可真狠。这才结婚几天,就让媳妇站桩?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陈丽筠说:“是我自己要学的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竖起大拇指。
“行,有骨气。那您好好练,练好了,回头教我做菜。”
陈丽筠笑了,说:“行,一言为定。”
傻柱也笑了,转身进厨房。
两人回到西厢房。
她坐在炕沿上,揉着腿。
他说:“疼吗?”
她说:“酸。”
他说:“正常。”
她看着他,说:“你第一次站完,也这样?”
他说:“比你还惨。”
她说:“怎么惨?”
他说:“站完直接躺地上了,起不来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真的假的?”
他说:“真的。师父把我扶起来的。”
她看着他,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。
一个小孩,站桩站到腿软,躺在地上起不来。师父走过来,把他扶起来。
她说:“你师父,对你好吗?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教了你多少年?”
他说:“从小教到十六。他走的时候,我十九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师行,以后我陪你站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每天。你站多久,我就站多久。站不动了,就看着你站。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说:“你师父不在了,但你还在。你的拳还在。我陪你,把你的拳传下去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里,有点东西。他说不清楚,但他看见了。
两人坐了一会儿。
她忽然说:“对了,你刚才说,你第一次站了五分钟就倒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我三分钟,是不是比你强?”
他想了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