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说:“成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成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,比他自己成了还高兴。
“好!好!”他说,“太好了!”
他跑出来,拉着陈师行的手,摇了两下。
“恭喜恭喜!啥时候喝喜酒?”
陈师行说:“快了。”
傻柱说:“那得好好准备准备。我傻柱,得做一桌席,全院都请来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傻柱笑着,拍拍他的肩膀,回厨房了。
陈师行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树上,叶子闪着银光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屋,坐在炕沿上。
从怀里摸了摸,那块表不在了。
给她了。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她攥着那块表,硌出印子也不松手的样子。她说“我愿意”时,眼睛里的光。她笑的时候,脸上全是泪。
还有她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等的人,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四月二十三号。
他去所里,跟王振山请了半天假。
王振山说:“又请假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王振山说:“什么事?”
陈师行说:“去趟邮局。”
王振山看着他,没问寄什么,批了。
他到邮局,买了一张汇款单。
填上她的名字,填上地址,填上数字。
是他攒了半年的工资。
不多,但够她买件新衣服,买点好吃的。
填完了,他看了看那张单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还没问过她,愿不愿意来北京。
他只知道她愿意嫁给他。
但来不来北京,是另一回事。
她的事业在上海。她的剧团在上海。她的朋友在上海。
他不能让她扔了那些。
他拿着那张汇款单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撕了。
重新拿了一张,填上另一个数字。
少了一半。
够她买件新衣服,不够买别的。
他不能让她觉得,他是在买她。
他是在等她。
等她愿意来的时候,自己来。
他把汇款单寄出去,又买了一封信的信纸。
回到院里,他开始写信。
写了一个下午。
写完了,他看了一遍,折好,装进信封。
第二天,寄出去了。
四月二十五号。
她回信了。
很短。
“陈师行:
钱收到了。信也收到了。
你说等我自己愿意来的时候再来。
我现在就愿意。
但团里的事,得慢慢来。
等我。
陈丽筠”
他把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笑了。
四月二十八号。
他去火车站送她。
还是那根柱子旁边,还是那个位置。
她站在他面前,提着那个帆布箱,围着那条白围巾。
她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等我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不说点什么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就这个?”
他说:“还有。”
她说:“还有什么?”
他说:“我等你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她说:“好。”
广播响了。她那趟车,开始检票。
她提着箱子,往检票口走。
走了几步,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她挥了挥手。
他也挥了挥手。
她进去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直到人群散尽,直到检票口空了,直到下一趟车的广播响起来。
他才转身,往外走。
走出火车站,天灰蒙蒙的。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,像要下雨的样子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条街。
街上人来人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