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·婚约
子,糊上纸,画上画。他画得不好,但飞得高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后来他病了,就不放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湖边,找了个长椅坐下。

    太阳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湖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花香。远处有人在唱戏,隐隐约约的,听不清唱的什么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,看着湖面。

    他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丽筠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递过去。

    她接过来,看了看。

    表盖磨花了,但走得还准。嘀嗒,嘀嗒,一声一声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是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师父的遗物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跟你说过,师父是捡我命的人。他走的时候,就留下这块表。我戴了快十年。”

    她听着,没插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这人不会说话。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但我会做饭。会补衣服。会站桩等你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唱戏累了,我给你捏肩。你怕冷,我给你烧炕。你晚上排戏排得晚,我去接你。你心里难受,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一句一句的。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东西。就这块表,和这几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几句话说完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愿不愿意?”

    她看着那块表,看着表盖上那些磨花的印子。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说:“对不起,我练收劲练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,有泪光。

    她把那块表攥在掌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表壳硌着手心,硌出印子,她也不松手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他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?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说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握住。

    两只手握在一起,那块表硌在两人掌心之间,硬硬的,凉凉的。

    但她的手是暖的。

    她的手是暖的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手握着手,看着湖面。

    太阳慢慢往西走,湖面上的光变了颜色,从金色变成橘红色,又变成淡紫色。放风筝的人散了,划船的人回了,唱戏的声音也没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吗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说:“因为你是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不会说漂亮话。但你说的每句,都会做到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我等的人,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也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等的人,也是你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,全是光。

    天黑了,两人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招待所门口,她站住了。

    她说:“二十八号,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会来送我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然后,等你再来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要是我不来了呢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她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,跑进去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脸上那片亲过的地方,烫烫的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院里,傻柱还在厨房。看见他,探出头来:“陈同志,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站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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