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后来呢?”
他说:“后来他病了,就不放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湖边,找了个长椅坐下。
太阳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湖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花香。远处有人在唱戏,隐隐约约的,听不清唱的什么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,看着湖面。
他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“丽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递过去。
她接过来,看了看。
表盖磨花了,但走得还准。嘀嗒,嘀嗒,一声一声的。
她说:“这是?”
他说:“师父的遗物。”
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说:“我跟你说过,师父是捡我命的人。他走的时候,就留下这块表。我戴了快十年。”
她听着,没插话。
他说:“我这人不会说话。你知道的。”
她点点头。
他说:“但我会做饭。会补衣服。会站桩等你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他说:“你唱戏累了,我给你捏肩。你怕冷,我给你烧炕。你晚上排戏排得晚,我去接你。你心里难受,我听着。”
他说得很慢,一句一句的。
“我没什么东西。就这块表,和这几句实话。”
他把那几句话说完,看着她。
“你愿不愿意?”
她看着那块表,看着表盖上那些磨花的印子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她说:“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对不起,我练收劲练太久了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光。
她把那块表攥在掌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表壳硌着手心,硌出印子,她也不松手。
她说:“我愿意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我愿意。”
他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?”
她点点头,说:“真的。”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握住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,那块表硌在两人掌心之间,硬硬的,凉凉的。
但她的手是暖的。
她的手是暖的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手握着手,看着湖面。
太阳慢慢往西走,湖面上的光变了颜色,从金色变成橘红色,又变成淡紫色。放风筝的人散了,划船的人回了,唱戏的声音也没了。
她忽然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吗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因为你是陈师行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你不会说漂亮话。但你说的每句,都会做到。”
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“我等的人,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她说:“你也是什么?”
他说:“我等的人,也是你这样的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里,全是光。
天黑了,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招待所门口,她站住了。
她说:“二十八号,我走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会来送我吗?”
他说:“会。”
她说:“然后呢?”
他说:“然后,等你再来。”
她说:“要是我不来了呢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我去找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说:“好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,跑进去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脸上那片亲过的地方,烫烫的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院里,傻柱还在厨房。看见他,探出头来:“陈同志,怎么样了?”
陈师行站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