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然后她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窗外是院子,能看见那棵老槐树,能看见葡萄架,能看见傻柱的厨房。
她说:“这位置挺好,能看见全院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他,说:“你就会说嗯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还会说别的。”
她说:“比如?”
他说:“比如……你饿不饿?”
她笑了。
那笑声在小小的倒座房里,脆生生的,像是一串铃铛。
她说:“饿了。”
他说:“那去看傻柱做饭。”
两人出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傻柱正在里头忙活。案板上摆着七八样菜,有肉有鱼有青菜。他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刀,正切着什么。旁边灶上架着两口锅,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一口滋滋响着。
看见他们,他头也不抬:“坐那儿等着,一会儿就得。”
厨房门口放着两个小板凳。陈丽筠坐下,陈师行也坐下。
她就那么坐在那儿,看着傻柱做饭。他切菜,她看着。他下锅,她看着。他翻勺,她看着。
傻柱被她看得不自在,说:“您老看我干嘛?”
陈丽筠说:“学艺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:“学艺?您要学做饭?”
陈丽筠说:“学做饭,以后好给他做。”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,笑了。
“行,您学着。我傻柱的手艺,传给您,不亏。”
陈丽筠笑了。
陈师行坐在旁边,没说话。但他嘴角翘着,收不回来。
正说着,一大爷从外头进来。
他本来是去公共厕所的,路过厨房,看见里头有人,就探头看了一眼。看见陈丽筠,他愣了一下,又看了看陈师行,明白了。
“陈同志,这是……客人?”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一大爷,这是陈丽筠,上海来的。”
陈丽筠也站起来,笑着说:“一大爷好。”
一大爷看着她,点点头:“好好好,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
他站了两秒,不知道说什么,就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丽筠坐下,小声说:“这是一大爷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院里最大的官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人怎么样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想当青天,能力不够。”
她笑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二大妈从后院出来倒水。看见厨房门口坐着个生人,站住了,打量了半天。
陈丽筠看见她,主动站起来:“二大妈好。”
二大妈愣了一下:“你认识我?”
陈丽筠说:“不认识,猜的。”
二大妈说:“怎么猜的?”
陈丽筠说:“听他说,院里二大妈最热心,见着生人肯定要多看两眼。”
二大妈乐了:“这小陈,嘴真甜。”
她端着盆走了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丽筠坐下,小声说:“二大妈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二大爷家的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二大爷呢?”
陈师行说:“上班去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又过了一会儿,贾张氏从后院出来。她本来是要去公共水池的,看见厨房门口坐着人,就放慢了脚步,隔着老远,往这边张望。
陈丽筠看见她,没站起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贾张氏愣了一下,也点了点头,然后快步走了。
陈丽筠小声说:“贾张氏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棒梗奶奶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听说挺厉害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说:“别聊了,准备吃饭。老陈,帮我搬桌子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跟着傻柱进去。两人抬出一张方桌,放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。又搬出几个凳子,摆好。
傻柱一盘一盘地往外端菜。
红烧肉,油亮亮的,颤颤巍巍的,冒着热气。
糖醋排骨,红褐色的,挂着亮晶晶的汁。
清炒时蔬,碧绿碧绿的,看着就清爽。
葱烧豆腐,金黄的,葱香扑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