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你这样的人,不会让人看见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光。
她说:“你回去吧,明天还来吗?”
他说:“来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了一个小时,回到院里。
傻柱还在厨房,看见他,探出头来:“陈同志,吃了吗?”
陈师行说:“吃了。”
傻柱说:“那位怎么样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挺好。”
傻柱笑了,说:“那就好。”
陈师行回屋,坐在炕沿上。
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几封信,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,是她蹲在台口,抱着膝盖,肩膀抖动的样子。
还有她抬头看他时,那双红红的眼睛。
还有她拉住他袖子时,那只手。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,他又去了。
这回是下班后,六点多到的。
她还在排演厅,还在走那段戏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不出声。
这回,她没有停。
走了一遍又一遍,一直走到天黑。
走到最后,她站在台口,对着空荡荡的大厅,唱完了那几句。
唱完了,她没蹲下。
站在那儿,喘着气。
他站起来,往前走。
走到台前,看着她。
她低头看他,说:“这回对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听出来了?”
他说:“听出来了。”
她说:“哪儿不一样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认命了,但没认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里,有光。
她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真的懂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跳下台,走到他跟前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隔着半步远。
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:“不谢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她说:“你等我一下,我换件衣服,咱俩出去走走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
他站在排演厅里,看着空荡荡的舞台。
舞台上的灯还亮着,照得那一方天地明晃晃的。
他站了很久。
等她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两人走在街上,路灯昏黄黄的,照着前头的路。
她走在他旁边,忽然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北京吗?”
他说:“汇演。”
她说:“那是团里的原因。我自己的原因,不是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,说:“我想来看看你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“信上写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信上写什么了?”
他说:“写你想来。”
她笑着,没说话。
走了一会儿,她忽然伸出手,拉住他的手。
不是拉袖子,是拉手。
他的手大,她的手小,握在一起,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。
他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就那么拉着,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走到招待所门口,她站住了。
他说:“到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她没松手。
他也没松。
两人站在门口,拉着手,站了一会儿。
她忽然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轻轻的,软软的,像一片叶子落在脸上。
然后她松开手,转身跑进去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脸上那片叶子落下的地方,有点烫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了一个小时,回到院里。
站在葡萄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