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·惊蛰
刚才看表了?他自己都没注意。

    王振山笑了,说:“行了,别瞒了。说吧,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王所,我想请半天假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几点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上午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了看墙上的钟。九点一刻。

    他说:“现在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没问为什么,只说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,王振山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回头。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接人?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振山笑了,说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,走了。

    出了所里,他站在街上,看了看表。

    九点二十。

    从这儿到北京站,坐电车要半个多小时。十点二十三到的那趟,他赶得上。

    他往电车站走。走着走着,忽然站住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她坐哪趟车。

    上午那趟,还是下午那趟?

    他站在路边,想了想。

    信上只写了“三月上旬”。没写具体哪一天,也没写哪趟车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办?

    等两趟?

    还是只等一趟?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电车站,车正好来。他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电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他看着窗外,街上的人不多,都缩着脖子走路。天还是阴的,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冰场上,那个人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没犯事,就是看看。”

    看看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,算不算看看。

    他只是想去接她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。

    电车到站了。他下来,往火车站走。

    北京站很大,人很多。出站口那儿,挤满了接站的人。有人举着牌子,有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,有人踮着脚,有人喊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,没举牌子,也没往里挤。

    只是等。

    十点十分。

    十点十五。

    十点二十。

    广播响了:“上海方向来的××次列车,即将进站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直了身子,看着出站口。

    人潮涌出来。

    先是一拨人,扛着大包小包,急匆匆地往外走。然后是又一拨人,拖家带口的,走得慢些。再然后是一拨人,零零散散的,三三两两的。

    他一个一个地看。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都不是。

    人潮渐渐稀了,最后没了。出站口空了,只剩下几个铁路工作人员,拿着扫帚在打扫。

    他没动。

    十点四十。

    十点五十。

    十一点。

    广播又响了:“接站人员请注意,××次列车已到站完毕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在柱子旁边,看着那个空了的出站口。

    不是这趟。

    那就只能等下午那趟了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出火车站,天还是阴的。风比刚才大了些,刮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表。十一点十分。

    离下午那趟,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他站在火车站门口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
    回所里?太远。回院里?也远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往附近走了走,找了家小饭馆,要了碗面。

    面端上来,他吃了两口,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碗面,忽然想起她信上写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    他没让她等。

    但他自己,得等五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是条街,街上人来人往。有骑自行车的,有走路的,有拉板车的。天还是阴的,风还是凉的。

    他坐了一会儿,付了钱,出去了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他又回到火车站。

    还是那根柱子旁边,还是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等着。

    四点整。

    四点十五。

    四点三十。

    四点四十。

    广播响了:“上海方向来的××次列车,即将进站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直了身子,看着出站口。

    人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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