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笑了,说:“行了,别瞒了。说吧,什么事?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王所,我想请半天假。”
王振山说:“几点?”
陈师行说:“上午。”
王振山看了看墙上的钟。九点一刻。
他说:“现在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王振山没问为什么,只说:“去吧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谢王所。”
他转身要走,王振山又叫住他。
“师行。”
陈师行回头。
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接人?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王振山笑了,说:“去吧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,走了。
出了所里,他站在街上,看了看表。
九点二十。
从这儿到北京站,坐电车要半个多小时。十点二十三到的那趟,他赶得上。
他往电车站走。走着走着,忽然站住了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他不知道她坐哪趟车。
上午那趟,还是下午那趟?
他站在路边,想了想。
信上只写了“三月上旬”。没写具体哪一天,也没写哪趟车。
他该怎么办?
等两趟?
还是只等一趟?
他站了一会儿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电车站,车正好来。他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电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他看着窗外,街上的人不多,都缩着脖子走路。天还是阴的,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冰场上,那个人说的话。
“我没犯事,就是看看。”
看看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,算不算看看。
他只是想去接她。
但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。
电车到站了。他下来,往火车站走。
北京站很大,人很多。出站口那儿,挤满了接站的人。有人举着牌子,有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,有人踮着脚,有人喊着什么。
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,没举牌子,也没往里挤。
只是等。
十点十分。
十点十五。
十点二十。
广播响了:“上海方向来的××次列车,即将进站……”
他站直了身子,看着出站口。
人潮涌出来。
先是一拨人,扛着大包小包,急匆匆地往外走。然后是又一拨人,拖家带口的,走得慢些。再然后是一拨人,零零散散的,三三两两的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。
不是。
都不是。
人潮渐渐稀了,最后没了。出站口空了,只剩下几个铁路工作人员,拿着扫帚在打扫。
他没动。
十点四十。
十点五十。
十一点。
广播又响了:“接站人员请注意,××次列车已到站完毕……”
他站在柱子旁边,看着那个空了的出站口。
不是这趟。
那就只能等下午那趟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火车站,天还是阴的。风比刚才大了些,刮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他看了看表。十一点十分。
离下午那趟,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他站在火车站门口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回所里?太远。回院里?也远。
他想了想,往附近走了走,找了家小饭馆,要了碗面。
面端上来,他吃了两口,吃不下了。
他看着那碗面,忽然想起她信上写的话。
“你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他没让她等。
但他自己,得等五个多小时。
他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条街,街上人来人往。有骑自行车的,有走路的,有拉板车的。天还是阴的,风还是凉的。
他坐了一会儿,付了钱,出去了。
下午三点,他又回到火车站。
还是那根柱子旁边,还是那个位置。
他站在那儿,等着。
四点整。
四点十五。
四点三十。
四点四十。
广播响了:“上海方向来的××次列车,即将进站……”
他站直了身子,看着出站口。
人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