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你…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棒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,不是平常那种皮笑肉不笑,是真的笑,从眼睛里笑出来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陈师行说:“谢什么?”
棒梗说:“谢谢你相信我没偷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没说话。
棒梗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跑进雨里,跑了两步,又回头,冲陈师行挥了挥手。
然后跑了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。
那背影,跑得飞快,像一只撒欢的兔子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了。
雨下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陈师行起来的时候,雨还没停。还是那种蒙蒙的细雨,细细的,密密的,下得没完没了。
他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天。灰蒙蒙的云还压着,厚厚一层,一点要散的意思都没有。
站完桩,他回屋捅开炉子,烧了壶水。
水还没开,有人敲门。
他打开门,秦淮茹站在外头,端着一碗疙瘩汤。
汤还冒着热气,面上飘着葱花,香味扑鼻。
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秦淮茹说:“陈同志,这是给您做的。”
她把碗递过来。
陈师行接过碗,看着她。
秦淮茹低着头,说:“昨儿那事儿,谢谢您。”
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秦淮茹说:“棒梗回来跟我说了。他说您知道不是他偷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确实不是他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您不知道,这孩子,外头人怎么说他。说他手脚不干净,说他跟他奶奶一个样。他听了,不吭声,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秦淮茹说:“昨儿您那么一说,他回来高兴坏了。跟我学了半天,说您怎么看出不是他偷的,怎么顺着煤渣找着的。他说,陈同志什么都懂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没什么能谢您的。就做碗疙瘩汤,您别嫌弃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嫌弃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陈师行端着那碗疙瘩汤,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。
然后他回屋,把汤放在桌上,坐下,慢慢喝了。
汤是热的,葱花是香的,疙瘩是软糯的。
他喝完,把碗洗了,放在门口。
雨还在下。
那天下午,陈师行去所里。
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昨儿那事儿我听说了。您可真是,那煤堆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那么神。”
小马说:“还不神?全院人都以为是棒梗偷的,就您一眼看出是外贼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是一眼。是顺着煤渣找的。”
小马说:“那也神。我就想不到看煤渣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王振山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,说:“师行,听说你昨儿断了个案子?”
陈师行说:“不是什么案子,就院里的一点事儿。”
王振山笑了笑,说:“院里的事儿也是事儿。能断明白,就是本事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晚上回到院里,雨还没停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那雨。雨丝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院里积起的小水洼里,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转头一看,傻柱从厨房那边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酒瓶子。
“陈同志,喝点儿?”
陈师行让开身,让他进来。
两人坐下,倒上酒。
傻柱喝了一口,说:“昨儿那事儿,我听说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您可真是,全院那么多人,就您一个看出不是棒梗偷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没那么神。”
傻柱说:“我是说,您这份心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傻柱说:“院里人,谁管棒梗是不是冤枉的?二大爷丢了煤,就得找个人出气。贾张氏那人,谁愿意沾?一大爷想管,管不明白。就您,不声不响的,把事情弄清楚了。”
他喝了口酒,说:“我跟秦姐认识这么多年,也没您这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