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·雨水
头发是湿的。昨晚上洗的,今早还没干透。你要是偷煤,身上能那么干净?”

    棒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你…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棒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,不是平常那种皮笑肉不笑,是真的笑,从眼睛里笑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谢什么?”

    棒梗说:“谢谢你相信我没偷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棒梗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跑进雨里,跑了两步,又回头,冲陈师行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然后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。

    那背影,跑得飞快,像一只撒欢的兔子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了。

    雨下了一夜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陈师行起来的时候,雨还没停。还是那种蒙蒙的细雨,细细的,密密的,下得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天。灰蒙蒙的云还压着,厚厚一层,一点要散的意思都没有。

    站完桩,他回屋捅开炉子,烧了壶水。

    水还没开,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他打开门,秦淮茹站在外头,端着一碗疙瘩汤。

    汤还冒着热气,面上飘着葱花,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陈同志,这是给您做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碗递过来。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碗,看着她。

    秦淮茹低着头,说:“昨儿那事儿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棒梗回来跟我说了。他说您知道不是他偷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确实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您不知道,这孩子,外头人怎么说他。说他手脚不干净,说他跟他奶奶一个样。他听了,不吭声,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淮茹说:“昨儿您那么一说,他回来高兴坏了。跟我学了半天,说您怎么看出不是他偷的,怎么顺着煤渣找着的。他说,陈同志什么都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没什么能谢您的。就做碗疙瘩汤,您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嫌弃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端着那碗疙瘩汤,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回屋,把汤放在桌上,坐下,慢慢喝了。

    汤是热的,葱花是香的,疙瘩是软糯的。

    他喝完,把碗洗了,放在门口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陈师行去所里。

    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昨儿那事儿我听说了。您可真是,那煤堆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那么神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还不神?全院人都以为是棒梗偷的,就您一眼看出是外贼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是一眼。是顺着煤渣找的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那也神。我就想不到看煤渣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振山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,说:“师行,听说你昨儿断了个案子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是什么案子,就院里的一点事儿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笑了笑,说:“院里的事儿也是事儿。能断明白,就是本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院里,雨还没停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那雨。雨丝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院里积起的小水洼里,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
    转头一看,傻柱从厨房那边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酒瓶子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喝点儿?”

    陈师行让开身,让他进来。

    两人坐下,倒上酒。

    傻柱喝了一口,说:“昨儿那事儿,我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可真是,全院那么多人,就您一个看出不是棒梗偷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没那么神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是说,您这份心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院里人,谁管棒梗是不是冤枉的?二大爷丢了煤,就得找个人出气。贾张氏那人,谁愿意沾?一大爷想管,管不明白。就您,不声不响的,把事情弄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口酒,说:“我跟秦姐认识这么多年,也没您这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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