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,一路有。
他顺着那些煤渣,一直走到后院围墙边上。围墙不高,一米多,墙根底下堆着些破烂。他绕过去,看见墙根底下有个狗洞,不大,勉强能钻过去一个人。
狗洞边上,煤渣更多了。
他蹲下去看了看,然后站起来,翻过那道矮墙。
墙外是一条窄巷子,平时没人走。他顺着巷子走了几步,看见地上又有煤渣。
再走几步,煤渣更多了。
走到巷子尽头,是个废弃的小院。院门歪着,虚掩着。他推开门进去。
院子里荒草丛生,堆着些破烂木板、破筐子。院子角落,有一堆煤。
他走过去,蹲下看了看。
煤块有大有小,堆得乱七八糟。他数了数,差不多十几块。
不是棒梗偷的。
是外贼。
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。
翻过那道墙,回到后院。院里的人还等着,二大爷伸着脖子往这边看,见他回来,忙问:“陈同志,查着了吗?”
陈师行没说话,走到他跟前,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二大爷愣了一下,跟着他走。
陈师行带他翻过那道墙,走过那条窄巷子,进了那个废弃的院子,指了指那堆煤。
“看看,是不是你的?”
二大爷走过去,看了看,弯腰拿起一块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说:“是……是我的。这上头还有我画的记号呢。”
他抬头看着陈师行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棒梗偷的?”
陈师行说:“不是。”
二大爷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陈师行说:“回去跟人说清楚。”
两人翻墙回去。院里的人还在,见他们回来,都围上来。
二大爷站在那儿,脸涨得通红,半天才说:“不……不是棒梗偷的。是外贼,从后墙钻进来的。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,然后炸了:“我说什么来着?我说什么来着?不是我们偷的!你冤枉人!你凭什么冤枉人?”
她越说越来劲,往前逼着二大爷,手指头快戳到二大爷脸上了。
二大爷被她逼得往后退,退了一步又一步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说不出话来。
一大爷在旁边劝:“行了行了,误会解开了就好了,别吵了。”
贾张氏不听,还在骂。秦淮茹站在后头,低着头,不说话。棒梗还是低着头,但肩膀松了一点。
陈师行站在旁边,看着这场面,没说话。
等贾张氏骂够了,他才开口。
“误会解开就好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院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贾张氏回头看他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陈师行没再看她,转身走了。
回到西厢房,水早就开了,壶盖被蒸汽顶着,噗噗地响。他过去把壶拎起来,沏上茶,坐在炕沿上。
外头,吵声渐渐小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彻底安静了。
他喝了口茶,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天还是阴的。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潮气。
要下了。
傍晚的时候,果然下起来了。
不是大雨,是蒙蒙的细雨,细细的,密密的,像是从天上筛下来的面。落在院里,落在屋顶上,落在老槐树上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那雨。
雨水节气,真下雨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。
他转头一看,棒梗蹲在西厢房门口,蹲在屋檐底下,抱着膝盖,看着雨。
雨丝飘进来,落在他头上,他也没躲。
陈师行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棒梗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那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,看着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棒梗忽然开口了。
“不是我偷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棒梗转过头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师行说:“你跑不了那么快。”
棒梗愣了一下。
陈师行说:“从后院到那个废院子,要翻墙,要钻洞,要抱着一堆煤跑那么远。你才多大?抱得动?”
棒梗眨了眨眼,没说话。
陈师行说:“就算你抱得动,你跑不了那么快。我顺着煤渣找过去的时候,那些煤渣还是湿的,刚掉下来的。你昨晚上要是偷的,今早煤渣早干了。”
棒梗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
陈师行说:“还有,你妈昨晚上给你洗澡了。”
棒梗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师行说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