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后来遇着秦姐,我以为有盼头了。可盼来盼去,盼到今天,还是这样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样?”
傻柱说:“隔着什么。说不上来,就是隔着什么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我知道她难。她婆婆那样,她带着两个孩子,不容易。我什么都懂,可我心里就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师行说:“你想过没有,她怎么想?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陈师行说:“她婆婆那样,她带着两个孩子,还得顾着你的感受。她不难?”
傻柱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陈师行说:“你不容易,她也不容易。”
傻柱低下头,看着灶膛里的火。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傻柱才说:“陈同志,您这话,让我想了好多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我一直以为,是我在等她。可其实,她也在等我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
傻柱说:“等我跨过去。”
陈师行说:“跨过去什么?”
傻柱说:“跨过我自己这道坎儿。”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。
傻柱忽然站起来,掀开锅盖。热气腾腾地冒上来,糊了他一脸。
他用勺子搅了搅,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递给陈师行。
“尝尝。”
陈师行接过,喝了一口。
粥熬得烂,米香、豆香、枣香,都熬进去了。甜丝丝的,从嘴里暖到心里。
他说:“甜。”
傻柱笑了。
那笑里,有苦,有甜,有放下,有拿起。
陈师行喝完那碗粥,把碗还给他。
傻柱接过碗,说:“陈同志,谢谢您。”
陈师行说:“谢什么?”
傻柱说:“谢您听我说这些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那天早上,他们俩就那么坐在灶前,一锅粥,熬到天亮。
粥熬好了,傻柱舀了第一碗,递给陈师行。
“尝尝,这回是正经的。”
陈师行接过,喝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儿。
傻柱也给自己盛了一碗,坐在他旁边,慢慢地喝。
喝着喝着,傻柱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说,我爸现在在哪儿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说:“他要是回来,我该怎么办?”
陈师行说:“你想怎么办?”
傻柱想了半天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就先不想。”
傻柱点点头。
喝完粥,傻柱站起来,说:“我给各家各户送去。您帮我端着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帮他端着托盘。
两人一家一家地送。
先给聋老太太送去。老太太接过来,闻了闻,说:“香。”傻柱笑了。
再给一大爷家送去。一大爷接过来,说:“傻柱,你这粥一年比一年好。”傻柱说:“那是。”
再给二大爷家送去。二大爷接过来,端详了半天,说:“嗯,不错。”傻柱忍着笑,出来了。
再给三大爷家送去。三大爷接过来,说:“这粥熬得好,米烂豆软,枣甜而不腻。”傻柱说:“三大爷,您这评得跟写作文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