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在附近问了几个街坊,没人看见什么。
回到所里,他把情况记下来,让那人回去等消息。
小马说:“陈哥,这案子跟去年那个像不像?”
陈师行说:“像。”
小马说:“会不会又是人贩子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想着这个案子。
十四岁的男孩,买酱油,失踪了。
跟小凤一样。
他想起去年追那个女人的时候,从北京追到保定,把小凤找回来。
这次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得查。
一月六号,陈师行开始查这个案子。
他跑遍了附近的几条胡同,问了所有可能见过那孩子的人。没有线索。
他去了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,拿着那孩子的照片问了所有的售票员。没有人见过。
他找了三天,一无所获。
一月九号,那孩子的父亲又来所里。
“同志,有消息吗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那人眼眶红了。
“同志,您说,他能上哪儿去?”
陈师行说:“还在查。”
那人走了。
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他想,这世上,有些人不见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一月十号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是上海来的。
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陈师行:
收到你的信了。
‘傻有傻的好’——这话我爱听。
那你说,贾宝玉好,还是梁山伯好?
陈丽筠”
他把信看了三遍,笑了。
然后他拿出笔,铺开信纸,开始写回信。
“陈丽筠:
都好。
但贾宝玉有林黛玉,梁山伯没有。
陈师行”
写完,他看了看,觉得够了。
折好,装进信封。
第二天,寄出去了。
一月十二号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分局打来的。
“陈师行同志,你报的那个失踪案,有线索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线索?”
那边说:“有人在河北看见过一个孩子,跟你描述的那个很像。我们已经派人去了,有消息通知你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河北。
又是河北。
他想,如果真是那孩子,他会把他带回来。
一月十五号,消息来了。
那孩子找到了。在河北一个村子里,被人贩子卖给了当地一户人家。分局的人去的时候,那家人正让孩子干活,孩子瘦得皮包骨头。
陈师行没去。
但他听说,那孩子被送回去的时候,他爹跪在地上给警察磕头。
他坐在那儿,想着那个画面。
想着那个父亲跪在地上的样子。
想着那个孩子终于回家的样子。
他想,这案子,值了。
一月十八号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是上海来的。
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陈师行:
收到你的信了。
贾宝玉有林黛玉,梁山伯没有——你这话,让我想了很久。
你是贾宝玉,还是梁山伯?
陈丽筠”
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拿出笔,铺开信纸,开始写回信。
这一次,他写得很慢。
“陈丽筠:
我是陈师行。”
写完,他想了想,又在后面加了一句。
“等你的那个人。”
然后折好,装进信封。
一月十九号,寄出去了。
那天晚上,他站桩站了很久。
收功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他躺到炕上,从枕头旁边拿出那张照片,又看了一遍。
照片上的人低垂着眼眸,手里拿着书卷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她问的那句话。
“你是贾宝玉,还是梁山伯?”
他笑了笑。
把照片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