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谱里夹着她的信。他一封一封看过去,从第一封到最近的一封。
看到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扉页上,她的字还在。
“此书甚好,只是看完了——下次能借本好看的吗?”
他把书合上,放回去。
然后把照片也放回去。
那天下午,他什么都没干,就坐在炕沿上发呆。
傻柱来敲过两次门,问他出不出来晒太阳。他说不。
棒梗来敲过一次门,问他下午还练不练功。他说练,晚上练。
到了晚上,他站桩的时候,心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脑子里老是那张照片。
他收了功,又拿出照片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躺到炕上,把照片放在枕头旁边。
闭上眼睛。
想着她穿着戏服的样子。
想着她低垂着眼眸的样子。
想着她背面上写的字。
“贾宝玉,不是梁山伯——你说哪个更傻?”
他不知道哪个更傻。
但他知道,他更想她了。
一月二号,陈师行去所里。
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元旦快乐。”
陈师行说:“元旦快乐。”
小马说:“您这几天好像心情不错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小马说:“有。您嘴角老往上翘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下午的时候,他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老吴打来的。
“陈同志,新年好。”
陈师行说:“新年好。”
老吴说:“有个事跟你说一下。那个马三,判了。死刑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老吴说:“他交代了,刘二柱、刘三柱都是他杀的。还有那个来找姓崔的,也是他杀的。他找那三个字,找了三年,最后也没找到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老吴说:“他说他也不知道。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,那人临死前写的。他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所以一直在找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个死人是谁?”
老吴说:“也是劫货的人之一。那批货被劫的时候,死了三个,他是其中之一。马三从他身上找到那张纸,上面就这三个字。”
陈师行说:“案子结了?”
老吴说:“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很亮。
案子结了。
那三个字,那个女人还藏着。
他不知道那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但刘二柱、刘三柱的死,总算有了交代。
一月三号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是上海来的。
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陈师行:
新年快乐。
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
贾宝玉和梁山伯,哪个更傻?
陈丽筠”
他把信看了三遍,笑了。
然后他拿出笔,铺开信纸,开始写回信。
这一次,他写得很顺。
“陈丽筠:
贾宝玉傻。梁山伯也傻。
但傻有傻的好。
陈师行”
写完,他看了看,觉得不够。
又在后面加了一句。
“你演的,都好看。”
然后折好,装进信封。
第二天,寄出去了。
一月五号,陈师行在所里值班。
下午的时候,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旧棉袄,脸上带着愁容。他走到陈师行桌前,说:“同志,我要报案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案子?”
那人说:“我儿子失踪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那人说:“三天了。他出去买酱油,就没回来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。
买酱油?
他想起去年那个案子。小凤,也是买酱油,也是没回来。
他说:“你儿子多大?”
那人说:“十四。”
陈师行说:“在哪儿失踪的?”
那人说:“就在我们胡同口,副食店那儿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走,去看看。”
他跟着那人去了那条胡同。
副食店在胡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