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·霜降
    一九六一年十月二十三日,霜降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昌平学习班回来已经八天了。八天里,他把院里的人都见了一遍,把傻柱闺女抱了两回,把棒梗的站桩检查了三遍。可有一件事,他一直没做。

    看信。

    那封她写来的信,他收到后就放进了抽屉,一直没拆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拆。是不敢。

    他怕拆开了,看了,然后发现她说的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
    八天了,那封信就躺在抽屉里,压在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底下。

    傻柱来过几回,问他:“陈同志,您那信看了没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怎么不看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傻柱摇摇头,走了。

    今天,霜降。

    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里没有霜。今年的霜来得晚,十月底了,地上还是干的。

    他站完桩,吃了早饭,坐在炕沿上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打开抽屉。

    那封信还在。

    他拿出来,看了看信封。

    字迹是她的,没错。

    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
    里面夹着一本书。

    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。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翻开扉页。

    他的名字旁边,多了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此书甚好,只是看完了——下次能借本好看的吗?”

    署名:陈丽筠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把书寄回来了。

    扉页上,她写了字。

    “下次能借本好看的吗?”

    下次。

    她说了下次。

    他把书合上,压在枕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出信纸,展开。

    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:

    我们团要去外地演出了,可能要两三个月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收不到你的信,但我会想你。

    等我回来,再给你写。

    陈丽筠”

    他把信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折好,放回抽屉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秋风涌进来,凉凉的,带着院里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陈师行去了所里。

    刚坐下,王振山就把他叫去了。

    “小陈,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所长您说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递给他一份文件:“市局二处那边,又来了个案子。跟去年那个杂货铺有关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他们抓了一个人,是从天津抓回来的。姓陈,开杂货铺的。审的时候,他交代了一些事,牵扯到一九五八年那批货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货?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军需品。具体是什么,没细说。但他说,当年那批货,是有人从西边运过来的,准备往东边送。结果在半道上被劫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谁劫的?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他说不知道。他只是个中间人,负责联络。劫货的人,他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刘二柱呢?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还惦记那个案子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刘二柱是运货的,但不一定知情。他可能就是拿钱办事,被人利用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他为什么死了?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这就要问那个姓陈的了。他交代,当年那批货被劫之后,有人找过他,问他谁运的货。他说了刘二柱的名字。后来刘二柱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是那个人杀的?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不知道。那个人是谁,他也不知道。只知道是个瘦高个,走路有点跛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瘦高个,走路有点跛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来找过姓崔的人,想起那个死在城外的人,想起刘三柱。

    都是同一个人?

    他说:“那个人找到了吗?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没有。跑了。二处那边正在追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。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小陈,这个案子,你别再查了。二处接手了,不是你管的范围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出了办公室,坐在自己桌前,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个瘦高个,走路有点跛的人。

    他杀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