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说:“我就那一本。”
她说:“我知道。但你院里不是有别人吗?傻柱有没有书?阎大爷有没有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可能有。”
她说:“那你帮我借一本。好看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叫好看的?”
她说:“就是……能看下去的。不是手册,不是课本,是能让人想一直看的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院里,先去找了傻柱。
“傻柱,你有书吗?”
傻柱正在屋里逗闺女,听见他问,愣了一下。
“书?什么书?”
陈师行说:“能看的书。”
傻柱想了想,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《水浒传》。
“这行吗?我爹留下的。”
陈师行接过,翻了翻。缺了不少页,书页都黄了,但能看。
他说:“借我。”
傻柱说:“您借它干嘛?”
陈师行说:“给她看。”
傻柱笑了,说:“您就借这本破书给人家?”
陈师行说:“你不是说能看吗?”
傻柱说:“能看是能看,可这破成这样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能看就行。”
他又去找阎埠贵。
阎埠贵正在屋里看书,见他进来,摘下眼镜。
“陈同志,什么事?”
陈师行说:“三大爷,借本书。”
阎埠贵说:“借书?借什么书?”
陈师行说:“好看的。”
阎埠贵看了看他,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。他的书比傻柱多,码得整整齐齐的。他看了半天,抽出一本《红楼梦》。
“这本行吗?学生送的,没看过。”
陈师行接过,翻了翻。比傻柱那本新多了,封面上还印着漂亮的画。
他说:“行。借我。”
阎埠贵说:“您可得还我啊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拿着两本书回了屋,摆在桌上。
一本破的,一本新的。
一本《水浒传》,一本《红楼梦》。
他看着那两本书,想了半天。
第二天,他带着两本书去了招待所。
陈丽筠开门,看见他手里的书,愣了一下。
“两本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不知道你喜欢哪本。”
她接过,看了看封面。
“《水浒传》,《红楼梦》。”她笑了,“一本讲男人打架,一本讲女人哭。你猜我喜欢哪本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都喜欢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就都看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师行,你知不知道,借书是什么意思?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意思?”
她说:“借书就是……就是想把东西借给别人,又想让别人还回来。”
陈师行看着她。
她说:“借了,就得还。还了,就能再见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我不借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陈师行说:“送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你这个人,真是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真是怎么?”
她说:“真是……让人不知道拿你怎么办。”
那天下午,她没出去逛,就待在屋里看书。
陈师行坐在旁边,也不说话,就看着她看。
她看的是《红楼梦》,看得入迷,半天才翻一页。翻着翻着,她忽然抬起头来。
“你看过这个吗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那我念给你听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
“话说林黛玉正自悲泣,忽听院门响处,只见宝玉来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好听,比台上说话的时候还软,还糯。念着念着,她自己先入戏了,声音里带着情绪。
陈师行听着,看着她。
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,屋里的灯亮起来。
她念了一个下午,念到宝玉挨打那一节,她停下来,眼眶红红的。
“这人真坏。”她说。
陈师行说:“谁?”
她说:“贾政。打儿子打成那样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小时候挨过打吗?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