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·谷雨
一天,何雨水回来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的时候,看见中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还是那身蓝布褂子,还是那两条辫子,手里拎着个大包袱。

    傻柱站在她旁边,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自然多了。

    看见陈师行,何雨水笑了笑,说:“陈同志,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,说: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说:“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在旁边说:“以后就在北京了,找个活儿干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往后院走,路过的时候,听见何雨水低声说:“哥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傻柱的声音响起来,有点哽咽:“谢什么,你是我妹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停,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傻柱没来找他喝酒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陈师行站桩的时候,看见何雨水站在中院,看着这边。棒梗在旁边站桩,她也看着。

    陈师行收功的时候,她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我哥说,那把刀是您送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说:“他用得很顺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我哥这人,心软。您多照应着他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点点头,走了。

    六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老吴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那个案子,有新进展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进展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那个被杀的人,身份查清了。他叫马三,是当年那批物资的押运员之一。物资被劫后,他失踪了三年,后来又在河北出现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他是劫匪之一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可能是内应。也可能是被逼的。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杀他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还在查。但在他的遗物里,发现了一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照片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一张合影,八个人,站在一辆货车前。其中一个是马三,还有一个,你认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谁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刘二柱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住了。

    老吴说:“刘二柱当年也参与过那趟活儿。他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刘二柱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我知道。但他弟弟刘三柱,最近也在查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刘三柱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对。所以这个案子,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什么都别做。有情况报上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派出所的小院里。

    他想,这个案子,终于连起来了。

    一九五八年,一批军需物资被劫。押运员马三失踪,三年后出现。刘二柱参与过那趟活儿,后来死了。刘三柱要查这件事,也失踪了。

    那个姓崔的,可能是知情者,留下那三个字。

    马三去找他,被杀了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,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快了。

    六月中旬的一天,谷雨过后两个月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所里回来,看见傻柱正在院里搭棚子。

    木头架子已经立起来了,他正在往上铺油毡。何雨水在旁边帮忙,递钉子递锤子。

    看见陈师行,傻柱喊:“陈同志,来帮忙!”

    陈师行走过去,接过锤子,几下就把剩下的钉子敲进去了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这手,干什么都快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,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棚子搭好了,不大,但能住人。傻柱站在旁边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这下好了,”他说,“我妹有地方住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但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不谢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,傻柱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过几天,我跟秦姐的事儿就办了。您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走回自己屋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前,看着院里那个新搭的棚子,看着傻柱和何雨水站在旁边说话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想,这个院,越来越像家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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