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的时候,看见中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还是那身蓝布褂子,还是那两条辫子,手里拎着个大包袱。
傻柱站在她旁边,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自然多了。
看见陈师行,何雨水笑了笑,说:“陈同志,又见面了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,说:“回来了。”
何雨水说:“不走了。”
傻柱在旁边说:“以后就在北京了,找个活儿干。”
何雨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他往后院走,路过的时候,听见何雨水低声说:“哥,谢谢您。”
傻柱的声音响起来,有点哽咽:“谢什么,你是我妹。”
陈师行没停,进了后院。
那天晚上,傻柱没来找他喝酒。
第二天早上,陈师行站桩的时候,看见何雨水站在中院,看着这边。棒梗在旁边站桩,她也看着。
陈师行收功的时候,她走过来。
“陈同志,我哥说,那把刀是您送的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何雨水说:“他用得很顺手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就好。”
何雨水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我哥这人,心软。您多照应着他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知道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,走了。
六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老吴打来的。
“陈同志,那个案子,有新进展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进展?”
老吴说:“那个被杀的人,身份查清了。他叫马三,是当年那批物资的押运员之一。物资被劫后,他失踪了三年,后来又在河北出现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他是劫匪之一?”
老吴说:“可能是内应。也可能是被逼的。不知道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杀他的人是谁?”
老吴说:“还在查。但在他的遗物里,发现了一张照片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照片?”
老吴说:“一张合影,八个人,站在一辆货车前。其中一个是马三,还有一个,你认识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谁?”
老吴说:“刘二柱。”
陈师行愣住了。
老吴说:“刘二柱当年也参与过那趟活儿。他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陈师行说:“刘二柱已经死了。”
老吴说:“我知道。但他弟弟刘三柱,最近也在查这件事。”
陈师行说:“刘三柱失踪了。”
老吴说:“对。所以这个案子,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能做什么?”
老吴说:“什么都别做。有情况报上来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,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派出所的小院里。
他想,这个案子,终于连起来了。
一九五八年,一批军需物资被劫。押运员马三失踪,三年后出现。刘二柱参与过那趟活儿,后来死了。刘三柱要查这件事,也失踪了。
那个姓崔的,可能是知情者,留下那三个字。
马三去找他,被杀了。
那三个字,到底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六月中旬的一天,谷雨过后两个月。
陈师行从所里回来,看见傻柱正在院里搭棚子。
木头架子已经立起来了,他正在往上铺油毡。何雨水在旁边帮忙,递钉子递锤子。
看见陈师行,傻柱喊:“陈同志,来帮忙!”
陈师行走过去,接过锤子,几下就把剩下的钉子敲进去了。
傻柱说:“您这手,干什么都快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,继续干活。
棚子搭好了,不大,但能住人。傻柱站在旁边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下好了,”他说,“我妹有地方住了。”
何雨水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但眼眶有点红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谢谢您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,傻柱忽然叫住他。
“陈同志,过几天,我跟秦姐的事儿就办了。您来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傻柱笑了。
陈师行走回自己屋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院里那个新搭的棚子,看着傻柱和何雨水站在旁边说话的样子。
他想,这个院,越来越像家了。
那天晚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