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·巡夜
缝上,像一道细细的河。

    他想,快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陈师行去所里。

    刚坐下,电话就响了。

    接起来,是老吴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有个事需要你配合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你上次在胡同里碰见那个人,我们盯上了。但他最近消失了,我们怀疑他去了别处。你在北城,如果有线索,及时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还有,那个姓崔的留下的三个字,你报上来了。我们分析了一下,可能跟一批失窃的物资有关。一九五八年,有一批从西边运来的物资,在路上被劫了。案子到现在没破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是什么物资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军需品。具体是什么,不便透露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个姓崔的,是参与劫案的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可能是运货的,不知情。也可能知情,但不敢说。现在他死了,线索断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个来找他的人,可能是想问他这个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对。那人可能是劫案的参与者之一,怕姓崔的说出什么,所以来找他。也可能就是同伙,想分钱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你那边如果有线索,第一时间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派出所的小院里。

    他想,这个案子,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六月中旬的一天,陈师行在所里值班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进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脸上带着愁容。他走到陈师行桌前,说:“同志,我要报案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案子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我弟弟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三天了。他本来在建筑公司干活,三天前说出去一趟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他叫什么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叫刘三柱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刘二柱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那人愣住了:“您怎么知道刘二柱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我办过他的案子。”

    那人的眼圈红了,说:“刘二柱是我哥。他去年死了,说是意外。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你弟弟失踪前,有没有说过什么?”

    那人想了半天,说:“他说,要去问问当年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当年什么事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我哥当年帮人运过一趟货,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。我弟弟说,那趟货有问题,他要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刘三柱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留个地址,有消息我通知你。”

    那人走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刘二柱,刘三柱。

    兄弟俩,都跟那趟货有关系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,天快黑了。街上的人少了起来,只有几个孩子还在玩耍。

    他想,这个案子,不简单。

    六月底的一天,陈师行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崔家窑那边打来的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女人,声音比上次更慌。

    “同志,有人来我家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不认识。男的,三十来岁,瘦,脸长,走路有点跛。他问我男人留下什么东西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你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我说没有。他不信,在我家翻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翻到什么没有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没有。那三个字,我藏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藏哪儿了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灶台底下,埋在灰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人走了吗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走了。他说他还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带着孩子,先别在家里住了。去亲戚家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我没有亲戚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那去村委会,让他们帮忙安排一下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陈师行坐在那儿,想了半天。

    那个人,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来找那三个字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里,有他想知道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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