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的时候,傻柱送他到门口。站在那儿,忽然说:“陈同志,那把刀,我记着了。”
陈师行说:“记着刀干什么,记着用。”
傻柱笑了。
那笑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切。
陈师行转身回屋。
回到屋里,他站在窗前,看着傻柱那屋的窗户透出的光。
他想,这把刀,送对了。
过了谷雨,天一天比一天暖。
院里的葡萄藤长疯了,叶子密密的,遮得架子底下阴凉一片。阎埠贵天天拿着剪子修枝,一边修一边念叨:“太密了不行,太密了不结果。”
棒梗还是天天来站桩,站得越来越稳。陈师行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拳架,一招一式,慢慢地教。
棒梗学得认真,一招能练上几十遍,不喊累。
秦淮茹有时候站在门口看。她也不说话,就是看着。看一会儿,就转身进屋了。
陈师行注意到,她看得越来越久了。
四月底的一天,陈师行在所里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老吴打来的。
“陈同志,有个事需要你留意一下。”
陈师行说:“您说。”
老吴说:“最近我们发现,有人在城南那一带活动,可能跟去年的案子有关。你在北城,本来不关你的事,但那个人有可能流窜过来。你平时巡逻的时候,多留个心眼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什么样的人?”
老吴说:“三十来岁,瘦,脸长,走路有点跛。以前在河北那边干过活儿,可能认识你上次找的那个姓崔的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姓崔的?”
老吴说:“对。那个姓崔的,可能知道点什么。但他现在那样,问不出来。这个人是他的同乡,如果来找他,你注意一下。”
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想了半天。
姓崔的那个眼神,又浮现在眼前。
那个收缩的瞳孔。
那趟活,到底是怎么回事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快了。
五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休班,在屋里看书。
快晌午的时候,听见有人敲门。
打开门,是周媳妇,聋老太太的孙媳。
“陈同志,”她说,“老太太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陈师行愣了一下,跟着她去了后院北屋。
屋里还是那么暗,还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。老太太还是坐在炕头,手拢在袖子里。
周媳妇退了出去。
老太太睁开眼,看着他。
这次,她没问练什么,没问练到哪了。
她只是说:“你找到那本拳谱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找到了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说:“那是我男人的。”
陈师行愣住了。
老太太说:“他姓赵,叫赵春和。民国时在这院里住过,教过几年拳。后来走了,就没回来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他……去哪儿了?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死了。民国三十七年,让人打死的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老太太说:“他那人,话少,跟你一样。练了一辈子拳,最后让人用枪打死的。”
她看着陈师行,眼神里有东西在动。
“你练他的拳,就要记着他那句话。”
陈师行说:“拳打万遍,神意自现?”
老太太摇摇头:“不是。是另一句。”
她闭上眼,想了很久,才说:“拳是直的,人心是弯的。直拳能打倒人,弯心能活死人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震。
这是他师父说过的话。
老太太睁开眼,看着他:“你听过?”
陈师行说:“听过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”
她又闭上眼,摆了摆手。
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退了出去。
出了门,他站在院里,想着刚才的话。
拳是直的,人心是弯的。
这句话,师父说过。那个姓赵的也说过。
他不知道这个赵春和是谁,跟师父有没有关系。
但他知道,这句话,他记住了。
五月中旬的一天,陈师行在巡逻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。
三十来岁,瘦,脸长,走路有点跛。
在南锣鼓巷口,那个人站在那儿,东张西望的,像是在等人。
陈师行从远处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走过去。
那人看见他,转身要走。
陈师行说:“同志,等一下。”
那人站住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