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·惊蛰二候

    临走的时候,傻柱送他到门口。站在那儿,忽然说:“陈同志,那把刀,我记着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记着刀干什么,记着用。”

    傻柱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切。

    陈师行转身回屋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他站在窗前,看着傻柱那屋的窗户透出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,这把刀,送对了。

    过了谷雨,天一天比一天暖。

    院里的葡萄藤长疯了,叶子密密的,遮得架子底下阴凉一片。阎埠贵天天拿着剪子修枝,一边修一边念叨:“太密了不行,太密了不结果。”

    棒梗还是天天来站桩,站得越来越稳。陈师行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拳架,一招一式,慢慢地教。

    棒梗学得认真,一招能练上几十遍,不喊累。

    秦淮茹有时候站在门口看。她也不说话,就是看着。看一会儿,就转身进屋了。

    陈师行注意到,她看得越来越久了。

    四月底的一天,陈师行在所里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老吴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有个事需要你留意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最近我们发现,有人在城南那一带活动,可能跟去年的案子有关。你在北城,本来不关你的事,但那个人有可能流窜过来。你平时巡逻的时候,多留个心眼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三十来岁,瘦,脸长,走路有点跛。以前在河北那边干过活儿,可能认识你上次找的那个姓崔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姓崔的?”

    老吴说:“对。那个姓崔的,可能知道点什么。但他现在那样,问不出来。这个人是他的同乡,如果来找他,你注意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坐在那儿,想了半天。

    姓崔的那个眼神,又浮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那个收缩的瞳孔。

    那趟活,到底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快了。

    五月初的一天,陈师行休班,在屋里看书。

    快晌午的时候,听见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打开门,是周媳妇,聋老太太的孙媳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”她说,“老太太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,跟着她去了后院北屋。

    屋里还是那么暗,还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。老太太还是坐在炕头,手拢在袖子里。

    周媳妇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老太太睁开眼,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次,她没问练什么,没问练到哪了。

    她只是说:“你找到那本拳谱了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点点头,说:“那是我男人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住了。

    老太太说:“他姓赵,叫赵春和。民国时在这院里住过,教过几年拳。后来走了,就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他……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死了。民国三十七年,让人打死的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太太说:“他那人,话少,跟你一样。练了一辈子拳,最后让人用枪打死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师行,眼神里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“你练他的拳,就要记着他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拳打万遍,神意自现?”

    老太太摇摇头:“不是。是另一句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,想了很久,才说:“拳是直的,人心是弯的。直拳能打倒人,弯心能活死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这是他师父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老太太睁开眼,看着他:“你听过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听过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又闭上眼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了一会儿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出了门,他站在院里,想着刚才的话。

    拳是直的,人心是弯的。

    这句话,师父说过。那个姓赵的也说过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个赵春和是谁,跟师父有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句话,他记住了。

    五月中旬的一天,陈师行在巡逻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。

    三十来岁,瘦,脸长,走路有点跛。

    在南锣鼓巷口,那个人站在那儿,东张西望的,像是在等人。

    陈师行从远处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走过去。

    那人看见他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同志,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人站住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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