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早上起来的时候,窗户上的霜冻得有手指厚。他照常站了桩,收功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傻柱从凌晨就开始忙活,厨房里的灯亮着,烟囱冒着白烟。阎埠贵在贴春联,踩着凳子,手里拿着刷子,二大爷刘中海在旁边指点:“歪了歪了,往左一点,再往左——过了过了,往右一点。”
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,棒梗带着小当,手里拿着小炮仗,点一个扔一个,炸得噼里啪啦响。贾张氏追在后头喊:“别在院里放,崩着人!”
陈师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,捅开炉子,烧了壶水。
水还没开,傻柱就来了。
“陈同志,帮把手!”他系着围裙,两手是面,脸上却带着笑,“今儿人多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您给我搭把手。”
陈师行跟着他去了厨房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案板上摆满了菜。傻柱指着墙角的一堆白菜说:“您帮我把这些洗了,切成丝。晌午拌凉菜用。”
陈师行挽起袖子,开始洗菜。
他的手稳,刀工虽然比不上傻柱,但也利落。一颗白菜,几下就切成了细丝,粗细均匀,长短一致。
傻柱在旁边看着,啧啧称奇:“您这手,真是练过的。切个菜都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陈师行说:“手稳。”
傻柱说:“稳好,稳了做什么都像样。”
两人一个切菜,一个炒菜,厨房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。不时有人进来,送点东西,拿点东西,问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
秦淮茹也来了。
她端着一盆剁好的白菜馅,站在门口,往里张望。厨房里人多,她进不来,就那么站着。
傻柱看见了,冲她喊:“秦姐,进来啊,站那儿干嘛?”
秦淮茹笑笑,说:“人多,我等会儿。”
傻柱说:“等什么等,进来进来。”他冲旁边的人喊,“让让,让秦姐进来。”
人群让开一条缝,秦淮茹端着盆挤进来。她把白菜馅放到案板上,傻柱看了一眼,说:“就这点儿?”
秦淮茹低下头,没说话。
傻柱也没再问,只是从自己那盆肉馅里舀了一大勺,拌进她的白菜里,搅了搅,说:“行了,这样好吃。”
秦淮茹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来。
陈师行在旁边切着菜,余光里看见她低着头,耳根子有点红。
他没说话,继续切。
忙活了一上午,晌午的时候,全院的大席摆好了。
中院里拼了两张大桌子,各家各户的菜摆得满满当当。傻柱的手艺是主角,红烧肉、炖鸡块、炸带鱼、炒鸡蛋,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。阎埠贵贡献了一瓶酒,说是自己酿的,二大爷刘中海贡献了一盘花生米,一大爷易中海贡献了一盘咸菜。
孩子们最先上桌,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,咽着口水。大人们陆续来了,各自找位置坐下。
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上首,举起杯,说:“各位街坊,又是一年了。这一年不容易,但咱们挺过来了。今儿年三十,咱们聚在一起,吃顿团圆饭,祝愿明年日子越来越好。来,干杯!”
众人举杯,热热闹闹地喝了一轮。
陈师行坐在角落里,慢慢吃着。棒梗挤在他旁边,吃得满脸是油,一边吃一边说:“叔,您尝尝这个,傻叔做的红烧肉,可香了!”
陈师行夹了一块,确实香。
傻柱端着酒杯过来,跟他碰了一个,说:“陈同志,过年好。”
陈师行说:“过年好。”
傻柱压低声音,说:“晚上您去贾家,多吃点。”
陈师行点点头。
傻柱拍拍他肩膀,去敬别人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院里越来越热闹。阎埠贵喝高了,开始讲他那些老段子,逗得众人直笑。二大爷刘中海也喝高了,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