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行说:“你想让他回来吗?”
傻柱想了半天,说:“我不知道。有时候想,有时候不想。想的时候,是因为他是我爹。不想的时候,是因为我忘不了他走那天的样子。”
陈师行说:“那你就不回。”
傻柱说:“可万一他真没地方去了呢?”
陈师行说: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傻柱愣了愣,看着他。
陈师行说:“他走的时候,想过你们没地方去吗?”
傻柱低下头,不说话。
陈师行说:“你心软,是好事。可心软也得有个度。”
傻柱抬起头来,眼眶有点红。
“陈同志,您这话,说到我心坎里去了。”
他端起碗,干了一大口。
那天晚上,傻柱喝多了。
他说了很多话,有些是醉话,有些是真话。说何大清,说妹妹,说秦淮茹,说这些年一个人撑着的日子。
陈师行听着,不插话,只是偶尔给他倒上酒。
夜深了,傻柱趴在桌上,睡着了。
陈师行把他扶到炕上,给他盖好被子。然后他灭了灯,出了门。
外头月亮很亮,照得院里白花花的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傻柱那屋的窗户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回屋,站桩,睡觉。
第二天,腊月二十五。
陈师行从所里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刚进院门,就看见贾家那屋亮着灯,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。
他刚要往自己屋走,就听见有人叫他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回过头,看见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把菜刀。
陈师行走过去,说:“怎么了?”
秦淮茹说:“我家的刀钝了,想借傻柱的磨刀石使使。可他不在,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秦淮茹站在那儿,有点犹豫的样子。
陈师行说:“你等着,我去拿。”
他进了傻柱屋,在灶台旁边找到磨刀石,拿出来递给秦淮茹。
秦淮茹接过,说:“谢谢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谢。”
秦淮茹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过头来:“陈同志,棒梗说,您教他站桩,不让他打人。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秦淮茹说:“他让人打了,也不还手。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我问他,他说您教的,不主动打人。”
陈师行看着她。
秦淮茹说:“我不是怪您。我就是想问问,您教的对吗?”
陈师行说:“你觉得呢?”
秦淮茹想了半天,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就知道,看着他挨打,我心里疼。”
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挨打的时候,你想让他怎么办?”
秦淮茹说:“我想让他跑。”
陈师行说:“跑不了呢?”
秦淮茹说不出话来了。
陈师行说:“他学会了打人,能打过那几个。然后呢?那几个不服,找更多的人来。今天打,明天打,后天打。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秦淮茹低着头,不说话。
陈师行说:“他现在挨打,疼的是身上。学会了打人,疼的是心里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
眼眶有点红。
陈师行说:“你信他,他能撑过去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贾家门口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回自己屋。
腊月二十六,陈师行在所里值班。
下午的时候,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刘二柱的媳妇打来的。
“同志,我男人……我男人找到了。”
陈师行心里一紧,说:“在哪儿?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在河北。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“说是意外,掉河里淹死的。可我不信,他水性那么好,怎么会淹死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女人说:“在家。”
陈师行说: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他放下电话,跟值班的同事说了一声,骑车去了刘二柱家。
女人还是那个样子,抱着孩子,眼圈黑黑的。看见他来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同志,您说,这怎么可能?他水性那么好,从小在河边长大的,怎么会淹死?”
陈师行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