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·秋风
,他在小凤学校门口蹲着,等放学的时候问她的同学。一个跟小凤要好的女生说,小凤前阵子说过,有人招工,去河北,能挣钱。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一动:“什么人招工?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女生说不清楚,只记得小凤说“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”,挺动心的。

    陈师行回去问周婶子,周婶子愣了:“招工?没听说啊。她才十三,能招什么工?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解释,只是让她回忆,小凤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生人接触过。周婶子想了半天,忽然说:“前阵子,有个女的来过我们院,说是收旧衣服的,在院里转悠过。小凤那几天老提她,说那女的穿的衣裳好看,问人家在哪儿买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女的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细看,三四十岁吧,烫着头发,涂着口红。”周婶子说,“我们院里人说,看着不像正经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心里有数了。

    他回了所里,找王振山汇报了情况。王振山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怀疑是人贩子?”

    陈师行点头:“失踪时间、招工说辞、陌生女人出现,都对得上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:“这种案子最难办。人要是被带出北京,就难找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振山转过身来,看着他:“你想怎么查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,发协查通报。还有,那女人要是人贩子,肯定不是第一次干,问问周边派出所,最近有没有类似失踪案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点点头:“去吧。需要人就说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陈师行几乎没回院里。

    他跑火车站,跑长途站,拿着小凤的照片问遍了售票员、乘警、站台工作人员。小马跑周边派出所,查最近半年的失踪案,尤其是十几岁的女孩。

    第五天,线索来了。

    东城分局那边有个案子,三个月前,也是十三四岁女孩失踪,也是有个烫头发的女人在附近出现过。女孩到现在没找着。

    陈师行拿到案卷,连夜看了一遍。那案子跟他这个几乎一样——陌生女人出现,女孩失踪,“招工”说辞。不同的是,那个女孩失踪前,有人看见她和那女人一起在车站附近出现过。

    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那个女孩家。女孩父母已经绝望了,见了他只是摇头,话都不想说。陈师行问那女人的特征,他们想了半天,说“烫头发,涂口红,三四十岁,穿花裙子”。

    跟周婶子说的对上了。

    他回所里,跟王振山说:“能并案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:“你有把握?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:“至少是同一个人干的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按并案查。我给你协调,让分局配合。”

    第九天,陈师行在永定门火车站蹲点的时候,看见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三四十岁,烫头发,涂着口红,穿着碎花裙子,在站前广场上转悠。她不买票,不等人,就是转悠,眼睛老往人群里瞟。

    陈师行跟了她一下午。

    那女人转悠了两个多小时,跟好几个独自出行的年轻女孩搭过话,不知道说的什么,那些女孩都摇摇头走开了。天黑的时候,她往公共汽车站走,陈师行继续跟着。

    她上了一辆去南城的车,陈师行也上了。

    车开了半小时,她在珠市口下车,进了一条胡同。陈师行不远不近地跟着,看她进了一个院子。

    他在外头等了两个小时,那女人没出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他跟当地派出所联系,查那个院子的底细。院子住着三户人家,其中一户租给了一个女人,三十五六岁,自称姓马,从河北来的,说是做小买卖的。

    陈师行让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以查户口的名义进去看了看。那女人在家,屋里没异常,只是有个细节:她床底下塞着好几个包袱,像是装衣服的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打草惊蛇,继续蹲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那女人又出门了,这回没去火车站,去了天桥。陈师行跟着,看她在那儿转悠,跟人搭话。下午四点多,她跟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搭上了,说了几句,女孩跟着她走。

    陈师行跟上去,在一条巷子里截住了她们。

    那女人看见他,脸色变了,拉着女孩要走。陈师行亮出证件,说:“别走了,跟我回所里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突然撒开女孩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陈师行追上去。巷子窄,那女人跑得快,拐了两个弯,眼看要冲出巷口——陈师行脚下发力,几步追上,伸手扣住她后颈。

    那女人整个人往前一栽,趴在地上,挣扎着要起来。陈师行单膝压住她后背,她动弹不得,尖声喊:“干什么!凭什么抓人!救命啊!”

    陈师行不理她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女孩站在巷子口,吓得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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