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自己先笑了,陈师行嘴角也动了动。
一楼东头是间大屋,摆着七八张桌子,有几张空着。小马领他到靠窗的一张桌前:“这是老李以前的位子,东西都收走了,就剩这些卷宗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码着的一摞牛皮纸袋,“都是这片儿的旧案子,所长让您先看看,熟悉熟悉情况。”
陈师行坐下,随手拿起一个纸袋,抽出来翻了翻。盗窃案,五九年冬,南锣鼓巷45号,丢了一只暖水瓶,没破。
小马在他旁边坐下,凑过来看:“这案子我知道,老李查了小半年也没查出来。后来才知道,是那家女婿偷的,送给他相好的了。女婿是外地的,过年回来一趟,谁也没往那儿想。”
陈师行把卷宗放下,又拿起另一个。
这摞卷宗他看了一上午。案子都不大,丢东西的占一半,剩下的就是些纠纷——争宅基地的,抢公用厨房的,孩子打架大人掺和的。破了的不到三成,多数就这么搁着。
小马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情况:哪几条胡同乱,哪几家难缠,哪个居委会有个厉害主任,见了面得客气点。陈师行听着,偶尔问一句,大部分时候只是点头。
晌午的时候,王振山下来了一趟,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,没进来,又上去了。
十二点多,小马要去食堂打饭,问陈师行去不去。陈师行说不用,让他先去,自己接着看卷宗。
等小马走了,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条小胡同,午后的阳光照在灰墙上,亮得晃眼。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冰棍,几个孩子围上去,叽叽喳喳的。远处传来叫卖声,拖长了调子,听不清在喊什么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桌前,继续翻卷宗。
下午三点多,他把那摞卷宗翻完了。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,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没锁门——那屋只有一把挂锁,昨晚他忘了锁,今早走得急,就那么虚掩着出来的。
他皱了皱眉,跟小马说了一声,出了派出所往回走。
巷子里比早上安静,太阳晒得人发懒。他走得快,十几分钟就到了院门口。
刚要进去,就看见许大茂蹲在门楼底下的台阶上,手里捏着根烟,没点,就那么捏着。
“陈同志?”许大茂看见他,眼睛一亮,站起来,“您回来了?”
陈师行点头:“怎么了?”
许大茂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陈同志,我那案子……有线索了吗?”
陈师行看着他:“才一天,没那么快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许大茂点头哈腰的,“我就是想问问,您打算怎么查?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?”
陈师行想了想,问:“你那钱和粮票,放枕头底下,平时家里就你跟你媳妇?”
“对,就我们俩。”许大茂说,“我那媳妇您没见过,身子骨弱,成天窝在家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肯定不是她。”
“你确定窗户是关着的?”
“确定!我出门前特意检查的,窗户插销插得好好的。”许大茂说,“再说了,我那屋在后院,窗户对着的是后院,要翻窗户进来,院里这么多人,能没人看见?”
陈师行点点头:“门锁呢?”
“门锁也没坏。”许大茂说,“我回来开门的时候,锁得好好的。”
陈师行没再问,只是说:“你再想想,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?有没有人来过你们家?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?”
许大茂想了半天,摇头:“没有啊……一切都跟平常一样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:“那你为什么怀疑傻柱?”
许大茂一愣,随即撇了撇嘴:“那不明摆着的吗?院里就他跟我有过节。您是不知道,那傻柱,仗着自己是厨子,成天在院里吆五喝六的,我早看他不顺眼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这还不够?”许大茂说,“他跟我吵过多少回了,哪回不是他先挑事?上个月为了一根葱,差点没打起来。这种人,偷我东西不稀奇。”
陈师行没接话,只是说:“案子我记着呢,有进展会通知你。”
许大茂还想说什么,陈师行已经进了院门。
穿过前院的时候,他看见阎埠贵坐在葡萄架底下,手里拿着本书,戴着他那副眼镜,看得很认真。陈师行路过,他抬起头来,笑呵呵的:“陈同志,回来了?”
陈师行点头:“三大爷看书呢。”
“嗨,瞎看。”阎埠贵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,《水浒传》,“给学生上课用的,备备课。您忙您的。”
陈师行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过头来:“三大爷,昨儿开会的时候,您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