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还没有!
就在范常以为大局已定之时,梁守成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里,陡然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!
“以吾之官身,奉朝廷之名,燃一县之气运……诛邪!”
他发出了最后的咆哮,将仅存的所有精血,尽数喷在了县尊印之上!
嗡——!
县尊印发出一声哀鸣,古朴的青铜印身上,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而那尊即将溃散的金色虚影,在这一刻,却如同回光返照一般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!
轰隆!
金色虚影没有再试图挣脱,而是猛地抱住了邪祟,整个身体轰然引爆!
轰!
地面剧烈震颤,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!
而周围的房屋,却是再也没有半分损毁!
在金色光柱中,邪祟那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,便戛然而止。
许久,金光散去。
场中,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。
梁守成倒在坑边,浑身浴血,早已昏死过去。
手中的县尊印也“啪”的一声碎成了几块。
而在巨坑的中央,那头恐怖的邪祟,只剩下了一团拳头大小、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黑气中,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珠正虚弱地跳动着,似乎随时都会熄灭。
两败俱伤!
不,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
范常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心脏狂跳。
机会!
千载难逢的机会!
那邪祟的核心未灭,只要给它时间,吞噬掉梁守成和那几个护卫,它就能恢复过来!
到那时,自己也必死无疑!
没有丝毫犹豫,范常的身形从阴影中暴射而出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他的目标,正是那团即将消散的黑气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团黑气核心的瞬间,异变陡生!
那颗虚弱跳动的眼珠,猛地转向了他!
一道微弱却无比怨毒的意念,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“你……死……”
紧接着,那团黑气竟猛地一个加速,不退反进,朝着范常的眉心狠狠撞了过来!
黑气撞入眉心的刹那,范常的瞳孔骤然放大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双臂垂落,面部表情凝固。
坑边,梁守成勉强撑开一只眼睛。
看到这一幕,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范……常……”
他想喊,喉咙里涌出的却只有血沫。
他想动,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还听使唤。
县尊印碎了。
香火气运耗尽了。
他现在就是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。
“完了……”
梁守成的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他看见范常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剧烈挣扎。
邪祟夺舍!
他见过这种场面。
自己拼老命要救的人……没了。
梁守成咬碎了满嘴的血牙,想要爬起来,哪怕多爬一寸也好。
可身体纹丝不动。
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比面对邪祟时更让他绝望。
他拼了一县气运,燃了半条命,到头来……一个都没救下?
……
识海之中。
那团残破的黑气裹挟着最后一颗眼珠,疯狂地冲进了范常的意识深处。
对它而言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肉身已毁,只剩残魂。
唯有夺舍眼前这具身体,它才能活下去。
一个区区淬体境的武夫而已!
然而,当它来到范常的识海深处时,
它停住了。
不是主动停下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识海,不对。
这个人的识海,不对!
寻常武夫的识海,应该是一片混沌朦胧的意识空间,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,轻轻一戳就能撕裂。
可眼前这片空间……
无边无际。
幽暗深邃。
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渊。
黑气中的眼珠疯狂转动,它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恐惧。
发自本能的、刻进骨子里的恐惧。
这种感觉,它只在面对那尊金色法相时体验过一次。
可那次的恐惧,是来自外在力量的碾压。
而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