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颤栗。

    是猎物撞见天敌时的本能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黑气剧烈翻滚，那颗眼珠想要后退，想要逃出这具身体。

    但来时的通道，已经关闭了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沉闷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每一声，都让那团黑气剧烈抖动一下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浮现——是它一直都在那里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，它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那是一尊巨大的灵魂虚影。

    高达数十丈，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，但那黑气与邪祟的黑雾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邪祟的黑雾腐臭、污秽、混乱。

    而这道黑气，沉稳、厚重、肃杀！

    不可违逆！

    灵魂虚影身着玄黑长袍，头戴高冠，面容冷峻，五官与此人一模一样！

    但，那双眼睛，却带着睥睨众人的漠然！

    邪祟的眼珠急剧收缩，它认出了这道身影所代表的含义。

    那种气息……

    “不！怎么可能！怎么可能！”

    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怨毒和疯狂，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？！

    这方天地，怎会还有这种东西？！

    不是说在远古已消失了吗？！

    “逃！必须逃！”

    邪祟疯狂地朝四面八方撞去，试图找到任何一条出路。

    它的黑气化作无数细丝，拼命地撕扯着识海的壁障。

    但识海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这时，那尊巍峨的灵魂虚影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团黑气。

    “不！！！”

    邪祟发出凄厉的尖叫，拼尽最后的力量挣扎。

    那颗眼珠疯狂地转动，射出一道道微弱的黑光，打在灵魂虚影身上，如同蚍蜉撼树。

    五指合拢。

    黑气被攥进掌心。

    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珠被握在灵魂虚影的手中，剧烈跳动，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随后，缓缓将其送到嘴边。

    张口。

    吞下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惨叫在识海中炸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极其诡异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的声音，而是无数道声音的重叠！

    有男有女！有老有少！

    在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，那道声音骤然变得清晰——

    “吾乃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