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很黑,什么都看不清。但她能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声。
那种声音,就像是有人在用铁片用力刮着青砖。
“砰!”
枯井底部的青砖突然炸开。
一道僵硬的黑影直挺挺地从井底弹射上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,直扑林漾的面门。
林漾早有防备,脚下一点,整个人向后滑出两米。
黑影重重落在枯井边缘,把砖块踩得粉碎。
借着微光,林漾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。正是白天那个矮胖男人的同伴。
此时他的皮肤呈现出铁青色,十指长出了半寸长的黑紫色指甲。嘴角残留着刚才吸食同类的干涸血迹。
毒发攻心加上怨气催化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铜皮铁骨的僵尸。
僵尸没有任何停顿,双腿绷直,再次朝着林漾扑了过来。速度快得惊人。
林漾没有退,双手握紧斩鬼刀,迎着僵尸探出的双臂狠狠劈下。
“当!”
刀刃砍在僵尸的手臂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。
林漾的虎口被震得发麻,斩鬼刀甚至被反弹开了一寸。
斩鬼刀主要对付没有实体的鬼魂和怨灵有奇效,但眼前这玩意儿是有实体的僵尸,肉身经过阴气和毒素的淬炼,硬得像块铁疙瘩。
僵尸的手臂虽然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流出黑色的尸水,但它根本没有痛觉,反手一挥,锋利的指甲直逼林漾的咽喉。
林漾低头躲过这一击,左脚顺势踹在僵尸的膝盖关节上。
僵尸下盘不稳,身子往前一栽。
林漾趁着它失去平衡的空当,左手摸向战术背心的口袋,抽出一根暗红色的送煞香。
这东西本来是卖给穷鬼防身的,对虚体的鬼魂只是起个驱逐作用。
但送煞香最初的来源就是用来送走“吊煞”怨气,对付僵尸,完全专业对口。
单手翻开防风打火机的盖子,火苗蹿起。
香头燃起一点红星。
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白烟没有往上飘,被僵尸身上的尸臭味一引,全往它鼻孔里钻。
僵尸吸了香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的声音。
原本绷紧的铁青色皮肤表面,像被泼了强酸一样,冒出大片大片的白沫。铜皮铁骨的防御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
它捂着口鼻,发狂般地挥舞着双臂,试图驱散烟雾。
五雷阵虽然对外的界线破了缝,但内部的雷霆之力还在。林漾抓住机会,一脚踹在僵尸的小腹上,把它往东侧石碑的方向逼。
每靠近石碑一步,地下的老盐和朱砂就发生反应。地表窜起细小的电弧,打在僵尸脚踝上,烧出焦臭的黑烟。
僵尸的动作越来越迟钝。
送煞香的烟雾在它体内破坏尸气,雷阵在外部压制行动,这铁疙瘩彻底成了一块软肉。
林漾没有再给它挣扎的机会。
她大步上前,双手握住斩鬼刀,找准僵尸脖颈处关节软化的薄弱点。
腰部发力,刀锋切入骨骼。
“咔嚓。”
干脆利落的断骨声响起。
僵尸的头颅滚落在泥地里,无头尸体晃了两下,直挺挺地砸在地上,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。
一颗暗绿色的核心从黑水里浮现出来。
林漾用刀尖把核心挑出,拿布擦干净。
林漾把核心收进背包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天快亮了。
雾霾薄了一些,但远处的黑暗中,那种压迫感并没有随之消退。
她把视线转向村外。地平线的尽头,隐约有一排挂着白灯笼的纸扎马车,正悄无声息地停在荒野上。
不管怎么说,他们平安度过了一夜。
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,林漾便回到安全屋,匆匆吃了点东西后,和衣睡下。
一直到中午十二点,林漾才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醒过来。
她风卷云残地吃了午饭,又走出安全屋,稍微逛了一下村内的情况。
大部分玩家此时都还在睡觉。
大家都知道,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,都懂得养精蓄锐的道理。
所以今天的寂静村格外安静。
确认没有问题后,林漾便回安全屋给自己又剪了一个纸人。
她昨天消耗了一个,今天就得补上,否则她没有安全感。
掌心下的黄纸往下一沉,原本粗糙的边缘变得平滑无比。纸人的胸口位置,浮现出几个扭曲的朱砂小字,隐约是林漾的生辰八字。
她把这张新出炉的纸人塞进贴身口袋。加上之前存的,现在身上有三张替身纸人,应该够用了。
下午,依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