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了一觉,等到天色黑下来,林漾才从床上爬起来。
此时整个寂静村也热闹了起来。
直到夜色完全黑下来,林漾才通过安全屋的二楼,看到了远处地平线尽头的黑暗里,那一排挂着白灯笼的纸扎马车。
一个白天过去了,它们没有发出半点动静。
它们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半空中,惨白的灯笼纸里透出幽绿色的火光,把拉车的纸马照得透亮。
直到某一刻,这些鬼东西开始异动。
肉眼可见的,纸马画上去的眼睛死气沉沉,随着车轮的滚动,地面的黑灰被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。
空气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断崖式下跌。
林漾呼出的一口气,还没散开就在半空中结成了细碎的冰渣,落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。
就在此时,村口防线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倒塌声。
李四跌跌撞撞地从前面跑回来,手里那把画满朱砂符文的双管猎枪成了根拐棍。
“防线全撤了。”
李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。
“那帮外圈的废物,看到远处那些白灯笼,有一半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。剩下的一半连滚带爬往内圈跑,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不用拦。他们就算站在那,也只是给外头那些东西加餐。”
这排场,阎王爷嫁闺女都没这么大阵仗。
林漾在心里快速盘算着,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消耗,五雷阵的负荷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外头那排纸扎马车还没靠近,阵法边缘的空气就已经开始扭曲,这几块石头绝对撑不过剩余的三十个小时。
李四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:
“林姐,你给我交个底。这几块石头还能撑多久?”
“撑不到天亮。”
李四的后背猛地拔直了,刚还透着点侥幸的脸色直接灰败下去。
“那我们等死?我这还有一些子弹,你那把刀不是能砍鬼吗?我们拼一把!”
“你拿什么拼?”
林漾头也没回。
“你那些子弹打上去,连给它挠痒都不够。想活命,就去把你手下那些还清醒的人集中到我院子周围,背靠墙蹲好。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闭上眼睛,把耳朵捂死。”
李四愣在原地,看着林漾走进院子的背影,喉咙滚了滚,到底没再问,转头冲着内圈那些乱作一团的人群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