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没了,今晚它肯定得发疯。
林漾转身回屋。
晚上六点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林漾搬了把椅子,坐在安全屋一楼的客厅正中央。大门敞开着,正对着外面的街道。
石敢当的淡金色光罩稳稳地扣在门外。
门楣上方,那面从别人手里换来、又被她用朱砂重新点过睛的八卦镜,正对着大门的方向。
斩鬼刀横在膝盖上,缚灵索缠在左手。
晚上八点。
街面上起风了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穿堂风,而是一股带着浓烈纸灰味的阴风。
咿——呀——
一声突兀的戏腔,直接在林漾的脑子里炸响。
没有经过耳朵,这声音是直接往脑浆里钻的。
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,酸水直往嗓子眼涌。林漾本能地咬紧下唇,口腔里泛起一股咸腥味。
精神攻击。
但好在,头顶的八卦镜亮起一抹刺眼的红芒。
嗡!
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,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。
脑子里的戏腔被强行切断。
与此同时,她身上的护身符和五帝钱也互也护卫住了她的心声。
林漾喘了口粗气,抬眼看向门外。
浓雾翻滚。
一个穿着破烂青衣的女人,脚不沾地,直挺挺地飘在石敢当的光罩外。
它的脸像是一张被水泡发了的白纸,没有五官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,死死盯着屋里的林漾。
老巢被烧,这玩意儿的怨气比昨天的井中鬼还要浓烈几分。
它没有硬撞石敢当。
青衣鬼抬起双臂,两条长得离谱的白色水袖像毒蛇一样射出。
水袖穿透了石敢当的光罩。
淡金色的光芒疯狂腐蚀着布料,冒出大片黑烟。但水袖的阴气太重,硬生生顶着腐蚀,直奔林漾的面门而来。
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。
林漾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左手猛地一扬。
暗红色的缚灵索迎着水袖绞了上去。
牛筋夹杂着铁链的重量,直接把两条水袖砸偏。红绸里的井中鬼头发遇到青衣鬼的阴气,立刻像活物一样死死缠住那白色的布料。
嗤啦!
两种不同的阴秽之气撞在一起,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。
水袖被锁死了。
青衣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身体猛地往前一扑,试图靠蛮力把林漾连人带椅子扯出屋子。
巨大的拉力顺着绳索传来。
但在自己的主场,林漾并惧怕!
想拔河?你找错人了!
她不但没松手,反而借着这股拉力,双腿猛地一蹬。
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顺着绷紧的缚灵索,主动迎着青衣鬼冲了出去。
一步跨出大门。
踏入石敢当的光罩范围。
青衣鬼显然没料到这活人敢主动贴脸。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,黑洞洞的眼眶猛地睁大。
距离拉近到三米。
林漾右手倒提的斩鬼刀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弧光。
朱砂与雷击木的纹理在刀身上疯狂流转,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纯阳之气。
死!
腰背肌肉绷紧到极限,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之上。
斩鬼刀带着劈山断岳的势头,狠狠斩下。
没有遇到任何阻碍。
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团阴气,直接从青衣鬼的头顶劈到了胯下。
赤红色的火焰从刀身喷涌而出,顺着裂口吞噬了整个灵体。
青衣鬼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。
当啷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青黑色的木牌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林漾收刀入鞘。
周围的阴风停了,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纸灰味也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走上前,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那块木牌。
不是核心。
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繁体字,透着一股古怪的檀香味。
就在她弯腰准备捡起木牌的瞬间。
村子最中央,那个一直死寂沉沉的祠堂方向。
吱呀——
一声沉闷、厚重的木门摩擦声,在安静的夜空里远远传开。
紧接着,一股比青衣鬼和井中鬼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阴寒之气,从祠堂的方向爆发出来。
安全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