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恩海姆跟在参观团的队伍末尾，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刚才白夜收容室里那荒诞的一幕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边缘。
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冷硬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茫然，连脚下的步子都慢了下来，不知不觉间，就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大段距离。
等他回过神的时候，眼前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。
原本应该走在前面的参观团、负责接待的总部员工，全都没了踪影。
只剩下两侧冰冷的铅合金墙壁，还有墙上一闪一闪的、指示收容单元编号的荧光牌，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霍恩海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，冷着脸停下了脚步。
他性格本就孤僻，平日里在支部就很少和同事扎堆，参观的时候也总是习惯性地落在队伍最后，从不凑上去和其他人一起议论。
加上刚才白夜的事给他的冲击太大，脑子一直乱糟糟的，连队伍拐了弯都没察觉，就这么硬生生跟大部队走散了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强压下心里的烦躁，掏出终端想联系参观团的领队，却发现这里是设施的深层收容区，信号被厚重的合金墙彻底屏蔽了，终端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。
霍恩海姆咬了咬牙，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。
可脑叶公司总部的走廊设计本就复杂，岔路多如牛毛，他一个第一次来的外来者，没走几步，就彻底迷失了方向，拐进了一条连标识牌都没有的、废弃的走廊里。
走廊里积了薄薄一层灰，两侧的房间门大多都锈死了，只有最尽头的那扇铁门，虚掩着一道缝隙，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，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霍恩海姆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本想转身就走，可走廊里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声音，说不定能找到人问路。
而且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好奇，在这种废弃的、连信号都没有的走廊尽头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抬手，轻轻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了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房间里原本热闹的说话声瞬间停了下来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门口射了过来，带着警惕和审视。
霍恩海姆站在门口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这是一间废弃的资料室，原本用来存放档案的铁架子被拼在了一起，上面摆满了装订精致的同人本、塑封的海报、定制的徽章和立牌，甚至还有几个等身的抱枕摆在架子最顶端。
房间中央的投影幕布上，正放着剪辑好的视频片段，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，和外面冰冷死寂的设施格格不入。
房间里挤着十几个员工，有文职也有安保队的队员，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研发部白大褂的研究员，手里都拿着本子和笔，显然刚才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。
而让霍恩海姆瞳孔骤缩的是，无论是架子上的海报、同人本，还是投影幕布上播放的视频，主角都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他今天刚见过的、被无数异想体围着的黑发男人乐偲，另一个，是只在总部宣传片里露过一次背影的、脑叶公司最神秘的存在，主管。
霍恩海姆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刚拼起来没多少的三观，又一次被砸了个稀碎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在这种废弃的资料室里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专门磕主管和乐偲的秘密基地。
就在他僵在门口，进退两难的时候，房间里的人却突然松了口气，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热情的笑意。
一个扎着高马尾、手里拿着记号笔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，语气熟稔又热烈，完全没把他当外人：“哎呀！是新来的吗？怎么才来？快进来快进来，我们刚开完小会，正准备复盘新的糖点呢！”
霍恩海姆整个人都懵了，被她拉着走进了房间，铁门在他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还落了锁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自己不是什么新来的，只是个迷路的支部员工，可还没等他开口，周围的人就已经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跟他搭话。
“我就说今天肯定有新人来！看这身白大褂，是研发部的？还是控制部的？”
“之前就听说有别的部门的同好要过来，没想到这么快！快坐快坐，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！”
“你是刚入坑的？还是早就偷偷磕了很久了？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太太的作品？”
霍恩海姆被围在中间，浑身都不自在，细框眼镜都差点被挤掉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在支部里永远是独来独往，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着、这么热情地对待过，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任由那个带头的女生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