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发部最深处的密闭收容室，是整个设施里权限最高的区域，除了乐偲本人，就连主管和安吉拉，都没有进入的权限。
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，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，还有淡蓝色营养液缓缓流动的细碎声响。
房间的正中央，放着一具全密封的无菌恒温培养舱。
淡蓝色的营养液里，泡着一颗完整的、连带着全套神经系统的大脑。
血管和神经束像藤蔓一样轻轻垂落，在营养液里微微浮动，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、和乐偲魔法棒同源的粉色微光。
这是当年在研究所里，艾因亲手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原始大脑，是他锚定在“河”里的意识信号源，是他无数次死而复生的根源，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乐偲靠在培养舱边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舱壁，看着营养液里的大脑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。
平日里被众人围着，被争宠的闹剧、收容突破的危机、永远处理不完的报告填得满满当当，他几乎没什么时间，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陪了他快一辈子的“老伙计”。
只有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深夜，他才会避开所有人，悄悄来到这里，和过去的自己待上一会儿。
指尖划过冰冷的舱壁，过往的种种，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。
他想起了当年在安抚科永无止境的加班，凌晨三点被紧急任务炸醒的崩溃，在后巷的血污里敲碎扭曲脑袋的麻木。
想起了在研究所里那段不用加班的、最像人的日子，想起了自己笑着躺上实验台时，心里那句“总比回去加班强”的自嘲。
想起了自己轮回了几十次的脑叶公司，一次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去，又一次次在循环里醒来的绝望。
也想起了现在。
想起了天天黏着他的溶解之爱和贪婪女王，想起了嘴硬心软的憎恶女王，热血莽撞的堂吉诃德，温柔可靠的绝望骑士……都成了这循环里鲜活的一部分。
他熬了这么多年，从血污和加班里滚了无数个日夜，从一个只想摸鱼不加班的社畜，变成了现在这个被所有人依赖、拼尽全力想护住每一个人的样子。
“真是……”乐偲自嘲地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敲了敲舱壁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，还是没逃过劳碌命啊。”
之前他以为自己只是想找个不用加班的地方安稳度日，可到头来，还是把所有事都扛在了自己身上。
为了保住研究所，他躺上了实验台。
为了护住身边的人，他一次次豁出性命。
说好听点是温柔，说难听点，就是个总跟自己过不去的笨蛋。
乐偲长长地叹了口气，靠在舱壁上，闭上了眼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来自“河”深处的、无数细碎的低语。
就在这时，培养舱里的粉色微光，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
不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、平稳的光晕，而是像被点燃的星火一样，瞬间炸开，粉色的光芒顺着培养舱蔓延开来，像流水一样铺满了整个房间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了熟悉的、来自“河”的气息，还有和他一模一样的、魔法棒的魔力波动。
乐偲猛地睁开眼，瞬间绷紧了身体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魔法棒上，以为是“河”的污染失控，或是异想体突破了收容。
可下一秒，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粉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缓缓聚拢，最终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。
那是一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眉眼的女人。
一样的黑发，一样的黑色眼瞳，连眼下那抹常年熬夜熬出来的淡青色黑眼圈，都分毫不差。
可她的身形更纤细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，身上穿着一套改良版的粉色魔法少女制服，裙摆随着微光轻轻晃动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乐偲平日里的温和与无奈，只有满满的凌厉、了然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恨铁不成钢的嫌弃。
乐偲整个人都傻了，握着魔法棒的手僵在半空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见过无数的异想体，见过无数次轮回里光怪陆离的景象，甚至见过溶解之爱模仿出来的、一模一样的自己，可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景象。
一个活生生的、女性版本的自己，就这么站在他面前，眼神里的情绪熟悉得可怕，像在照一面完全颠覆的镜子。
“你……”乐偲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还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，“幻觉？还是‘河’的污染又搞什么鬼？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眼前的女人突然动了。
她上前一步，速度快得乐偲根本来不及反应，直接伸出手，精准地捏住了乐偲的两边脸颊，然后狠狠往两边扯了扯，力道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