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——不用盯着终端的倒计时，不用想着下一个任务在哪，不用算着时间赶回去睡觉，这种不用被KPI追着跑的感觉，陌生得让他有点不适应。
就在他盯着手里的魔法棒发呆的时候，卡门突然停下了脚步，皱着眉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与凝重。
“乐偲，不对。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。”
乐偲挑了挑眉，也跟着停下脚步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：“怎么了？怕郊区的怪物比后巷的难打？放心，这玩意儿敲扭曲的头，比敲领导的考勤表还顺手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卡门摇了摇头，语气格外认真，“你那封辞退通知里说，逾期未归还装备，会由C公司的爪牙执行强制回收。
这根本不合常理。
就算是未归还公务物品，也只是安抚科的内部纠纷，最多委托事务所的收尾人来处理，怎么会惊动首脑直属的爪牙？
爪牙只会处理触犯了都市禁忌、威胁到首脑统治的事件，普通的员工离职纠纷，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。”
乐偲闻言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点自嘲，还有点看透了规则的麻木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魔法棒，那根看起来粉粉嫩嫩、满是少女心的棒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顶端的粉色宝石隐隐泛着一点冷冽的光。
“你不说我都快忘了，你在巢里搞了这么久研究，比我更懂首脑的那些破规矩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魔法棒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你以为这根破棒子，真的是安抚科用来搞什么爱与正义宣传的玩具？它本质上，是一项实验性的奇点科技。”
卡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太清楚奇点这两个字的分量了——每一项奇点，都是超越物理法则的黑科技，也必然伴随着同等残酷的代价，而能让首脑亲自下场管控的奇点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。
“奇点？”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落在那根魔法棒上，“它的奇点是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，把人的情绪、信念，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灵力量，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。”乐偲用手指敲了敲顶端的粉色宝石，“这东西会自己选定宿主，不是随便谁拿起来都能用。
只有被它认可的人，才能让它运转起来。
你心里的念头越强烈，不管是爱还是恨，是想保护人，还是像我一样，只想把逼你加班的领导头都拧下来，它能给你的力量就越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点冷意，继续说道：“当然，有捷径可走，就像上一章跟你说的那些巢里的顶流们，她们一个人的情绪再强，也比不过成千上万人的狂热信念。
所以她们会靠着宣传，靠着人设，吸收粉丝的情绪和信仰来喂这根棒子，换来得心应手的强大力量，还有永远满分的绩效。”
卡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代价，声音都紧了几分：“那这些被吸走情绪的人……”
“当场就会变成扭曲。”乐偲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心灵被挖空了一块，失去了对绝望的抵抗力，除了变成扭曲，没有第二条路走。
之前莉泽尔办了一场万人粉丝见面会，结束之后，周边三个街区一夜之间冒出来十七只低危扭曲，安抚科压了消息，对外说是废弃实验体泄露，其实全是被她吸走了信念的粉丝。”
这就是都市的真相。
那些被捧上神坛的爱与正义，脚下踩着的，全是无声破碎的灵魂。
卡门的指尖微微收紧，白大褂的下摆被夜风掀得晃荡，她眼里的光暗了暗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与愤怒。
她研究了这么久的都市病，见过无数被绝望吞噬的人，却从来没想过，有这样一批人，正在以爱与正义的名义，批量制造着绝望与扭曲。
“那只吸收宿主自己的情绪，就没有代价吗？”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看向乐偲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有，只是不会立刻爆掉而已。”乐偲耸了耸肩，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，“这玩意儿就是个喂不饱的吸血鬼，你用它的力量，就要拿自己的情绪和信念喂它。
要是哪天你心里的念头撑不住了，被加班磨垮了，被绝望吞了，内心空成了一片，它就会反过来啃你的灵魂。
用不了多久，你自己就会变成扭曲。”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。
和他同期入职的二十个魔法少女，现在活着的就剩他一个了。
有个姑娘为了凑够母亲的医药费，疯狂接任务，疯狂透支自己的情绪，最后在一次任务里，喊着爱与正义的口号，当着民众的面变成了扭曲，被赶来的爪牙当场处决。
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