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自己早就被加班磨得没什么情绪了，可这一刻，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愤怒，还是从脚底直接冲上了头顶。
他熬了无数个通宵，处理了上百只扭曲，救了几十条人命，拿着全科室最低的底薪，加着永无止境的班。
那些顶流们一个月只出一次摆拍任务，就能拿满分绩效，住巢里的大平层。
而他，就因为这次任务超时了11分钟，加上之前几次莫须有的绩效扣分，就直接被开了？
他甚至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乐偲突然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吐槽绯闻被调去郊区的同期，想起了那些永远也填不完的报告，想起了凌晨两点的后巷，想起了永远也卖光了的便利店半价便当。
原来他这大半年的加班，这大半年的出生入死，在那些高层眼里，连个屁都不算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手里那根沾了无数扭曲粘液、陪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的魔法棒。
归还？
三天后归还？
归还了之后呢？
他没了工作，没了收入，没了这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，在这个吃人的都市里，他能活几天？
要么被清道夫拖进下水道，要么变成下一个扭曲，要么被人随便找个理由处理掉。
反正都已经没退路了。
乐偲握紧了手里的魔法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一直站在旁边、没有打扰他的卡门。
女人依旧站在那里，脸上没有丝毫的催促，只有安静的等待，眼神里的温柔和坚定，没有半分消减。
她刚才说的话，又在乐偲的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“创造一个所有人都不用依附世界之翼，不用被规则压榨，也能自由、有尊严地活着的未来。”
虽然听起来很扯，很像画大饼。
但至少，这份工作，应该不用加班吧？
乐偲深吸了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空气，脸上麻木的表情终于散去了一点，他看着卡门，开口问道：“你的实验室，管吃住吗？”
卡门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，用力点了点头，笑容灿烂得晃眼：“管！当然管！有独立的房间，一日三餐都有供应，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！”
“加班多吗？”乐偲又问，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卡门被问得笑了起来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们的研究时间很自由，全凭自己安排，绝对不会强制加班。
当然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，可能会需要临时帮忙，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，让你凌晨两点还在后巷打扭曲。”
乐偲点了点头，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。
他看着卡门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好，我加入你的实验室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法棒，又抬眼看向卡门，嘴角扯出一抹有点痞气的笑：“不过提前说好，我这根魔法棒，我是不会还回去的，要是爪牙找上门，你得帮我兜着。”
卡门笑得更开心了，她对着乐偲伸出了手，语气里满是欢迎：“没问题！从今天起，我们就是同伴了，欢迎你加入，乐偲。”
乐偲看着她伸过来的手，这次没有敷衍，认认真真地握了上去。
后巷的风依旧带着铁锈和血污的味道，远处巢的霓虹依旧晃眼，清道夫的电锯声依旧隐隐传来。
都市还是那个吃人的都市，绝望还是像空气一样，无处不在。
但乐偲握着手里的魔法棒，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有光的女人，突然觉得，好像不用再盯着终端上的倒计时，不用再算着时间赶回去睡觉，也没那么糟糕。
至少，他不用再给那个破安抚科加班了。
“对了，”乐偲松开手，看着卡门，随口问了一句，“我们的实验室在哪？现在就过去吗？”
卡门点了点头，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，回头对着乐偲笑了笑：“在郊区的一处废弃研究所，离这里有点远，我们得走一阵子。走吧，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以后的家。”
乐偲应了一声，跟了上去。
他把那根制式魔法棒揣进了制服的口袋里，抬手把碍事的裙摆再次掖进了工装裤的腰头，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凌晨的风掀起他的衣角，把他刚才小声嘟囔的话，吹散在了风里。
“爱与正义……算了，先看看不用加班的日子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吧。”
从后巷往郊区走，周遭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巢的霓虹被远远甩在身后，那片能把黑夜染成粉紫色的光污染，渐渐缩成了天边一块模糊的光斑，再也照不亮脚下坑坑洼洼的路。
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、蹲在墙角蹭暖气的收尾人、偶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