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垮了!全要垮了!”
穹顶不断砸下燃烧的断木与碎岩,火星如雨泼洒。
再无犹豫的余地,众人接连纵身跃入那窟窿。
最后一人刚没入阴影,一根焦黑的巨柱便砸穿洞口,震得甬道簌簌落灰。
劫后余生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——再晚一瞬,便是肉泥。
火光渐远,黑暗吞没视野。
脚下暗道斜刺里向下延伸,岩壁泛着黑红交错的斑纹,像是凝固的熔岩血脉。
这里,或许曾是火山喷吐气息的喉管。
火山喷发后留下的岩石呈现出墨色与暗红交织的纹路。
通道并非天然形成,岩壁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。
内部空间被修整得异常齐整,暗道截面几乎精确如尺规画出的正方形,高宽皆约两丈。
石道里未见秦岭那种特殊矿石,只有最普通的火山岩沉默地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灵宫大火带来的烟尘仍在甬道中弥漫,众人不得不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沿石阶向下移动。
“这 怎么没完没了?”
队伍里响起粗哑的抱怨,“咱们这是要钻到地心去不成?”
吴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大概还剩一里。”
“一里?!”
先前那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都快贴到海平面了吧!”
“差不多。”
吴离简短应道。
一里路在平地上不算什么,可在这盘旋向下的石阶上却显得格外漫长。
幸而阶梯规整,总比攀爬陡坡省力得多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透出朦胧微光——暗道尽头到了。
所有人却在出口处僵住了脚步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天然洞窟,形如倾斜的巨碗,规模堪比现代体育馆。
石阶从他们脚下延伸至洞窟两侧,每一级台阶上都坐着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那些人背对入口,面朝对面岩壁上另一处黑黝黝的洞口,姿态整齐划一如入定僧侣。
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这些躯体竟无一腐朽,肌肤甚至保留着生前的质感,仿佛只是沉入了深眠。
这是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后首次直面如此多的遗骸。
此地自古流传冰葬习俗:亡者被安放于冰峰凿出的窟穴中,极寒瞬间封存躯体,再以清水覆浇,冰层便如琥珀将死者凝固于时光里。
除非山崩地裂、冰消雪融,否则这些 将永远定格在下葬那刻。
当然,若以蛮力破坏,整具冰躯便会碎裂成粉。
因此众人对眼前景象虽感震撼,却不算意外。
“衣裳的样式……从来没见过。”
有人低声嘀咕。
一个胖硕身影已蹲到某具 前,凑近端详那些纹路奇古的衣饰。
陈皮阿四沙哑的嗓音在洞窟中缓缓荡开:“藏尸阁……说穿了,就是陪葬坑。”
王胖子挠着后颈的肥肉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照这意思,合着这一大帮子全是给墓主垫背的?可他们干嘛齐刷刷冲着对面杵着?不是说昆仑胎是顶了天的好穴眼么?按规矩,不该是脸朝着昆仑胎的方向才在理?”
众人心里早已雪亮,那传说中的昆仑胎,不过是钓他们上钩的香饵。
“若这昆仑胎只是个幌子,”
吴邪拧着眉头,声音在空旷的冰窟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那普天之下,还有什么地界能比它更金贵?”
一旁的吴离缓缓摇头,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:“地上是没有了。
除非……那地方在天上。”
“天上?!”
王胖子像是被火燎了屁股,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,“那不就是云顶天宫嘛!”
吴邪的眼皮跳了跳,接话道:“真要这么论,恐怕也只有天宫配得上了。
胖子,你还记不记得海底墓里那座烫样的模样?”
这事王胖子哪能忘,毕竟才从鬼门关前溜达回来不久。
那时在幽暗的墓室深处,他们确实见过一座微缩的宫殿模型,巍峨得不像人间造物。
“跟眼前这灵宫的气派,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王胖子咂摸着嘴说。
吴邪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:“所以我琢磨着,真正的天宫,怕就藏在对面那片混沌里。
这些 ……才这么直勾勾地守着那个方向。”
队伍里还有好些人未曾下过那海底的幽冥,自然听不懂什么天宫、烫样。
可“天上的墓穴”
这几个字,已足够让所有人脊背窜起一股凉气,又混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悸动。
……
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