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的尾巴密集如荆棘丛,在火光中投出扭曲晃动的影。
“ ……这是守陵的?”
王胖子骂了一句,手里撬棍握得更紧。
吴离忽然向前踏了一步。
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轰然升腾,化作一道火墙横在众人与巨虫之间。
热浪扑面,那些细小的蛐蜒扑得更疯,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。
但巨虫却停了下来,毒牙摩擦的声响愈发急促——它们怕火。
“不是扑火。”
吴离开口,声音在火焰噼啪声中显得很淡,“是趋光。
它们的眼睛受不了暗,有光就要去碰。”
话音未落,一条巨蛐蜒突然暴起!长足如镰横扫,直劈火墙后的潘子。
吴邪几乎要喊出声,却见一道黑影更快——张起灵刀光乍现,金属交击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痛。
那条长足被硬生生格开,刀锋顺势上撩,在虫肢关节处留下一道深痕。
浓稠的绿色体液喷溅出来,落在石面上滋滋作响。
“毒液能蚀石!”
吴邪倒抽一口凉气。
吴离眼神一冷。
他右手虚握,散落的火焰骤然收束,凝成数条火链,嗖地缠上最近两条巨蛐蜒的躯干。
焦臭混着虫壳爆裂的声响炸开,那两条虫疯狂扭动,长足乱挥,却怎么也挣不脱越收越紧的火链。
祭坛边,王胖子和潘子趁机发力,又一块石板被撬起,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。
凉气从洞中涌出,带着陈年的土腥味。
“有路!”
王胖子吼道。
但没人敢松口气。
穹顶裂口中,更多长足正缓缓探出,复眼在火光中映出密密麻麻的光点。
张起灵退到吴离身侧,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洞口前。
黑金古刀与跃动的火焰,在弥漫的焦烟与虫肢摩擦声中,划出一道短暂而脆弱的界线。
吴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,又看向前方那些在火中狂舞的阴影。
他知道,这场厮杀才刚刚开始。
冰川深处寒意刺骨,吴邪盯着那些翻涌的阴影,忽然明白了——它们不是要灭火,是在追逐温度。
这片本不该出现火山蛐蜒的极寒之地,却被虫香玉引来了异常。
火焰腾起的暖意对它们而言如同灯塔,若无更灼热的存在吸引,这些虫子便会扑向活人躯体,因血肉自带温热。
众人恍然惊醒。
原来蠕动的潮水并非盲目进攻,只是遵循着趋暖的本能。
火光成了暂时的诱饵,蛐蜒前赴后继撞入焰心,哪怕瞬间焦黑。
可再旺盛的火堆也经不住这等消耗,光热渐弱时,虫群便再度转向人体。
“能应付么?”
吴离的声音擦过冷空气。
沉默的青年颔首,目光已锁住暗处几只格外粗长的影子。
“大的归你。”
吴离甩开衣袖,“这些小东西交给我。”
陈皮阿四忽然插话,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:“分一只给我。”
话音未落,黑影已掠出。
刀锋破开昏暗,直劈向一条盘踞的百足龙。
几乎同时,九爪钩撕开气流,铁钩精准咬住另一头怪物的触角。
陈皮阿四借力腾空,枯瘦身形竟如鹞子翻身,直朝那狰狞头颅扑去。
这位曾血洗老四门、凭一己之力跻身九门第四席的老人,骨子里仍燃着不肯褪去的傲火。
一路看着吴离施展手段,他到底按捺不住了——九门最强战力的名号,可不是靠旁人衬托得来的。
钩爪深嵌甲壳,陈皮阿四悬在半空,与那多足怪物对峙。
冰渊里回荡着甲肢刮擦岩壁的锐响,火星从刀钩相击处迸溅。
而在更深的阴影里,无数复眼正转向残余的体温,缓慢聚拢成新的潮涌。
吴家若在此事上压过一头,往后江湖里哪还有自己立足的份?
陈皮阿四的身手确非虚名,九爪钩凌空一荡,人已借力翻起。
那百足神龙的镰刀爪正挥得密不透风,破风声嘶嘶割裂空气——真挨上一下,怕是骨头都得碎成渣。
可陈皮阿四腰肢似无骨,单凭钩索悬转,竟在刀爪缝隙间游走自如,转眼便踏上了那巨虫的头顶。
他腕底一收,钩爪倒飞而回,握紧的拳头已狠狠砸向颅骨!
“砰”
一声闷响,甲壳上陷出个坑,却未致命。
百足龙吃痛猛仰,身躯剧颤,陈皮阿四脚底一滑,直坠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