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阿四干笑两声,皱纹堆叠的眼角却抽了抽:“疑冢?舍弃昆仑胎?天下没这样的疯子。”
潘子已经蹲下身,撬棍尖抵住青砖缝:“是不是,挖开就亮堂了。”
他和王胖子同时发力,砖石松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地板下果然是空的——一只通体乌黑的石龟伏在土里,足足有磨盘大。
“锵!”
撬棍脱手砸向龟背,死死黏在了上面。
潘子骂了句脏话,用脚蹬着龟身才把家伙扯回来。
“弄块磁石在这儿图什么?”
他喘着气问。
吴离蹲下来,手指悬在龟壳上方一寸:“罗盘,指南针——凡是靠磁针找穴的手艺,进了这儿全得指着它转。”
众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引盗墓的进来……然后呢?这灵宫除了光线吞得厉害,并无杀机。
难道就为了让人白跑一趟?
王胖子一脚踢在龟壳上,震得自己龇牙咧嘴:“憋屈死了!”
吴邪拉他:“不行就退出去,重找入口。”
“找?这冰天雪地的要找到哪年?”
潘子嗓门陡然拔高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,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其他人脸上也浮起相似的躁意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拧着情绪的弦,越拧越紧。
陈皮阿四的鼻翼忽然急促翕动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疑。”不对……这气味不对。”
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重复了两遍。
吴邪立刻凑近,压低声音问:“四阿公?您闻到什么了?”
“闻?你自己没长鼻子吗!”
一旁的王胖子毫无预兆地暴喝起来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,整张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吴邪脸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相识以来,谁也没见过胖子这般狂躁的模样,活像换了个人。
一直沉默的小哥此时抬起眼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凿出来的:“是虫香玉。
中招了,必须立刻走。”
“虫香玉?!”
陈皮阿四倒抽一口凉气,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襟。
“别废话,先出这间屋子!”
吴离厉声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。
尽管每个人胸口都堵着一团无名火,太阳穴突突直跳,吴离的话却像一盆冷水,让他们勉强压住那股邪性,踉跄着退出了那间弥漫着异香的石室。
门一关,外头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众人扶着湿滑的岩壁,大口喘息,方才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,潮水般退去,留下阵阵后怕。
潘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邪门了……刚才我差点控制不住,就想抄家伙。”
叶成的脸色更是惨白,他下意识护紧了身后的背包,喉结滚动:“我……我甚至想过,不如大家一起完蛋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。
谁都清楚,叶成那背包里塞满了要命的东西,若真在刚才那境地下引爆,恐怕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。
陈皮阿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吸进去太多了……我们被摆了一道。”
“虫香玉到底是什么?他们费这心思算计我们?”
吴邪追问,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“算计?”
陈皮阿四冷笑,“是要我们的命。”
王胖子缓过劲,喘着粗气问:“就凭这劳什子香?”
陈皮阿四解释,这虫香玉自古便是炼制蛊虫的引子。
那些养蛊人为了得到最凶悍的毒虫,便会点燃此物。
异香所至,方圆百里的毒物都会变得狂性大发,自相残杀,直到决出最后的“蛊王”。
如今这香既已生效,恐怕用不了多久,这地底深处蛰伏的玩意儿,就该被引出来了。
“那还等什么!跑啊!”
王胖子一听,急得跳脚。
吴离却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幽深的来路:“跑不掉了。
眼下这地方,反而最安全。”
众人心头一紧。
“怎么办?”
吴邪看向吴离。
“回头路走不通。”
吴离语速加快,“唯一生路,是尽快赶到祭坛。”
“祭坛?去那儿做什么?”
“祭坛底下,藏着一条暗道。”
王胖子再不多问,抄起家伙:“那还磨蹭什么!走!”
小哥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荡开:“踏出这里,生死难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