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足虫?”
吴邪喃喃重复,思绪飘到墓道里那些多足龙的浮雕,“所以他们的龙才生着那么多脚?”
“或许吧。”
华子回答得模棱两可。
一直沉默旁观的吴离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截断了所有猜测:“这东西不叫百足虫。
它叫蛐蜒。”
吴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几乎同时,几道手电光柱晃动着,落在了祭坛边缘的潘子身上。
那人正半跪着,手指用力地抠挖着石鸟喙部的缝隙。
“潘子,你鼓捣什么呢?”
吴邪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。
“小三爷,这石头鸟的嘴里,好像卡着玩意儿。”
潘子头也不回,指节又加了几分力。
“胡扯,这多半是古籍里的玄鸟,嘴里能有什么?”
吴邪走近几步,话里满是怀疑。
他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”
一声轻响,潘子竟真从鸟喙深处掏出一物。
那东西在冷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哑光,约莫核桃大小,轮廓蜷缩着,竟似一只雕工粗犷的猿猴。
“小三爷,这金疙瘩……能换钱不?”
潘子掂了掂,眼里闪过期待。
“表层鎏金罢了,不值几个子儿。”
吴邪摇头,伸手接了过来。
那微沉的触感让他眉头蹙紧。
潘子脸上掠过失望,正想塞回去,东西已被吴邪攥在掌心。
“怪事……玄鸟喉中,怎会含着只猴?”
吴邪将那小物凑到眼前,喃喃自语。
一旁的王胖子耸耸肩:“管它猴鸟,不值钱就是块废铜。”
“此地尊奉的神明是那百足虫,鸟类本是虫豸克星,怎会以石鸟之形,镇守这虫神的祭坛?”
吴邪的疑惑更深了,眼前所见与他预想的古老图腾截然相反。
“你自个儿都说这是玄鸟了,兴许人家口味独特,不爱吃虫子呢?”
王胖子咧咧嘴。
吴邪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反问:“你见过不啃骨头的狗?”
“怎么没有?城里人娇生惯养的宝贝狗,就只认罐头。”
王胖子答得飞快。
吴邪先是一愣,随即差点笑出声来。
跟这浑人较真,自己也是昏了头。
他摇摇头,那点争辩的心思瞬间散了。
“此地无甚可探,走吧。”
吴离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,带着催促。
这殿宇空间阔大,又特意筑起高坛,确实透着蹊跷。
但此刻他们更紧要的,是摸清这灵宫底细,找到吴三省的踪迹。
几人陆续走下石坛,朝着更深的黑暗行进。
不多时,一根粗大的廊柱影子从光束里浮现出来。
和入口处所见一样,这些柱子每隔五步便立着一根,延伸出三根后,前方又陷入一片虚空。
以此推算,这灵宫的前殿纵深恐怕已超四十步。
几乎有半个球场那么长了,而前方依旧幽深难测。
再往前,一道更为高大的殿门轮廓隐约显现。
看来,他们方才所经之处,仅仅是前殿而已。
若依循常理,此刻所在应是中殿,之后必然还有后殿的存在。
中殿的进深也有二十步上下。
就在这片区域的 ,他们看见了一座石台,形制方正。
陈皮阿四枯瘦的手指抚过石台边缘,沙哑开口:“这可不是桌案……是故人入棺前,最后停灵受祭的地方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缓缓道:“依老夫看,那后头……就该是安置棺椁的主墓室了。”
穿过中殿的幽深廊道,一行人踏入后殿。
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——殿内并不宽敞,甚至有些局促。
预想中的棺椁并未出现,整个空间空荡得能听见呼吸的回响。
四壁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,保存得异常完好,浓烈的矿物颜料在电筒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这里不像墓室,倒像一间被遗忘的画室。
“老爷子,这回您可走眼了。”
王胖子咂了咂嘴。
陈皮阿四眉头拧成疙瘩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:“不对劲……按规制这儿该停灵柩才对。
莫非这根本不是灵宫?”
“不是灵宫?总不会专程修来赏画吧?”
王胖子话音未落,吴邪已凑到墙边,鼻尖几乎贴上冰冷的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