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丝微弱的流动空气,意味着这条狭窄的石隙并非死路。
然而随气流渗入的,是愈发刺骨的寒意,像无数细针钻进衣物的缝隙里。
光,终于在前方隐约浮现。
当最后一点岩壁被甩在身后,王胖子几乎是挤出来的,他喘着粗气,背包带子勒进了肩肉里。”可算……重见天日了。”
他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冰碴的水渍。
展现在眼前的,却并非预想中的山谷或密林。
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,沉默地铺展到视野尽头。
这里连松软的积雪都罕见,万物皆被时光与严寒锻造成坚不可摧的冰川,脚踩上去,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回响,仿佛踏在巨兽的骨骼上。
冰原的彼端,三座巍峨的峰峦刺破苍茫天穹,以鼎足之势矗立。
它们比周遭任何山岭都更为陡峭险峻,峰顶没入流动的云海,恍若传说中隔绝尘世的仙家门户。
“三圣山……”
向导顺子望着那山峰轮廓,低声吐出一个名字。
吴邪转过头:“你认得?”
“在我们这边,也算有名。”
顺子点头,目光仍锁在远山上,“山的那一头,已经是别国地界了。
早些年……物资曾悄悄从这里转运。”
潘子闻言,眉头拧紧:“你是说,当年支援前线的那条秘密线路?”
“就是这儿。”
顺子收回视线,语气里带上几分谨慎,“别处边界或许宽松,唯独这一段,向来守得铁桶一般。
我们这一路没撞上巡查,是我特意绕开了他们惯常的路线。”
“那之前那批人呢?”
吴邪想起阿宁的队伍,“他们怎么通过的?”
顺子摇头,脸上也浮起困惑:“你们遇见的那伙人?他们走的是山那侧的外国境内。
至于他们凭什么能来去自如……我也说不清。
这条线,历来是再多钱财也打不通的关节。”
“总得有个缘由。”
吴邪追问。
“传言很多。”
顺子沉吟道,“官面上的说法,是当年战事吃紧,山里修了不少应急通道和地下掩体,必须严防死守。”
王胖子在旁搓着冻僵的手,插话道:“这都多少年过去了,真有什么工事,拆了不就结了?”
顺子再次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在这一带驻守时,听老兵提过……什么工事、什么战略要点,或许都是幌子。
真正的原因是,这雪山里头,藏着个不得了的秘密。
对面那边看得紧,我们这边……又何尝不是呢。”
顺子指着前方连绵的雪线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两边都屯着重兵,像两匹狼盯着同一块肉,谁也不肯先松口。”
潘子呼出一团白雾,靴底碾着冻硬的雪壳:“得亏是你领着。
这地方……自己乱闯,跟往枪口上撞没两样。”
他见识过边防线的厉害——那不是墙,是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能射出致命的箭。
“岗楼都杵在高处,夜里探照灯一扫,连只雪兔都藏不住。”
顺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“在这儿,哨兵看见可疑影子,可以直接 。”
一路沉默的行进中,除了风雪嘶吼,再没别的动静。
雪盲症让视野模糊成一片惨白,没人交谈,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和踩雪声。
因此,谁也没真正意识到,他们正擦着一道铁壁般的防线边缘走过。
陈皮阿四忽然停下,眯起眼睛:“怪了。
照你这说法,咱们这一路怎会半点阻拦都没有?”
“想不通。”
顺子摇头,“所有能走、不能走的道,全有兵守着。
唯独这条线……空得像被人特意留出来的。
知道这路的,掰着手指也数得过来。”
吴离的声音从队伍中间飘过来:“说不定,是有人需要一条‘专用通道’呢。”
众人一怔。
严密封锁之下,竟还存在特权路径?
还没等细想,却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已无声跪倒在雪地里。
是张起灵。
他面向远处三座巍峨的雪峰,背脊挺直,姿态却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。
雪花落在他肩头,他像一尊冰塑的祭拜者,朝着山影缓缓伏身三次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认识他以来,除了在鲁殇王墓里为 血尸而跪,从未见过他主动向任何事物低头。
“小哥?”
吴邪凑近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张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