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与王胖子交换了个眼神——这位闷油瓶,显然不是头回踏进这片地界。
“他怎会……”
华子脱口而出。
话音未落,陈皮阿四的眼风已扫了过来,枯瘦的手掌在袖中微微蜷起。
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,刮得人喉头发紧。”管好舌头。”
华子立刻噤声,脖颈下意识缩了缩。
队伍里谁都清楚,这姓陈的老头子手上沾的血,怕是比这地缝里的碎石头还多。
恐惧在这沉默里疯长,盘根错节。
众人最后瞥了眼那条拧巴的百足龙,天色正一寸寸暗下来,墨汁般渗进岩缝。
他们踩着满地碎石跟在小哥身后,这才惊觉裂缝下的空间大得骇人。
脚下层层叠叠全是棱角分明的石料,像是某种巨大雕像被敲碎后遗落的骨骸。
“这儿……莫非是个工坊?”
吴邪踢开一块残片,露出底下整齐的凿痕。
陈皮阿四蹲下身,指尖摩挲过石料断面:“是封陵的残块。”
“封陵?给那条龙用的?”
老人喉间滚出沙哑的笑声。
古墓落成后,需用特制的巨石堵死所有气孔与通道,行话就叫封石。
这些碎料,正是当年工匠在此雕凿封陵巨石的证据。
“看来没找错地方。”
他站起身,眼底掠过一丝鹰隼般的亮光。
满地狼藉的边角料,无声诉说着当年工程的浩大。
若非墓穴规模惊人,何须动用这般阵仗?整条裂缝原本该深不见底,如今却被堆积如山的碎石垫成了缓坡,像给大地硬生生塞了副粗糙的骨架。
但这一切已与他们无关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跟着那个被称作小哥的人,沿着岩壁上那道幽深的裂痕继续往里走。
脚下的路渐渐倾斜,方向正朝着那条所谓“百足神龙”
的尾部延伸。
龙身两侧密密麻麻的足肢在昏暗中投下扭曲的影,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直到那些嶙峋的肢体彻底嵌进石壁深处,眼前才出现一道更为狭窄的缝隙。
裂缝窄得令人窒息。
王胖子不得不卸下背包,侧过身子,一点一点往里挤。
石壁粗糙的棱角刮蹭着他的外套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——暖和起来了。”
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。
的确,越往深处走,越有一股温润的气流迎面拂来,裹着隐约的水汽。
小哥的判断似乎没错,这深处确实藏着温泉。
没过多久,潺潺的流水声便从黑暗尽头传来,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。
“快到了。”
小哥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这温泉的气息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,显然是天然形成,未曾被人搅动过。
对于一群在寒冷与尘土中跋涉了许久的人来说,这无疑是天赐的慰藉。
或许真能好好洗去一身疲惫——哪怕只是片刻。
挤过最后一段逼仄的裂缝,视野骤然开阔。
一个巨大的溶洞在眼前铺展开来,地面虽散落着无数碎石,却还算平坦。
一道暖流正从石缝间蜿蜒穿过,水面泛着朦胧的白汽。
小哥领着他们逆流而上,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。
直到一片较为平整的石滩出现在眼前,他才停下。
对面岩壁下方,泉水正从某处豁口涌出,清澈见底,甚至能看见水下被磨圆了的卵石。
王胖子蹲在水边,伸手探了探。
“能直接用。”
他得出结论。
潘子咧嘴笑起来:“那不得泡个痛快?”
“急什么?”
王胖子摆摆手,“先打水做饭,吃饱了再说。”
众人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,搬开几块硌人的石头,便着手准备这一日的晚餐。
……
煮的东西很简单。
王胖子翻出几包泡面和罐头,在便携炉上烧水。
陈皮阿四那几个徒弟备的物资实在贫乏,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些干粮。
吴邪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——他已经习惯王胖子总能从包里掏出些让人惊喜的吃食。
毕竟这胖子向来把“吃饱”
看得和下斗一样重要,缺了什么也不会缺了吃的。
但眼下是郎风负责准备,除了泡面就是罐头,接下去几天恐怕也逃不开这些。
好在王胖子有一手化平凡为滋味的本事,哪怕只是清水煮面,他也能调出让人舒坦的香气。
“凑合吃吧。”
王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