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境线?”
潘子拧紧眉头,“这帮人连山坳都能围成铁桶,会怕跨过一条线?”
陈皮阿四干笑两声,眼角的皱纹堆成深沟:“有些线,踩过了就是两国 打招呼的事。”
“或许他们的藤蔓只在墙内生长。”
吴离望向窗外飞掠的树影,“又或许……有人早替你铺好了墙外的路。”
最后半句落进吴邪耳中,他忽然想起三叔最后一次醉酒时含糊的嘟囔:“小子,真到了绝处,就往界碑那头跑。”
吴离已从郎风手中抽过地图,手指沿曲折的边境线滑动,最终停在一处被铅笔圈住的小点上。
墨迹边注着三个小字:营山村。
吴离将时间、行进速度与周围山势轮廓在脑中叠合,大致确定了方位。
整整一天的疾行,竟只推进了全程的三分之一,这速度让他眉头紧锁。
他接过笔,笔尖在地图上利落地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。”走这里,”
他的声音很稳,“能彻底甩掉尾巴。”
陈皮阿四投来探究的目光:“你凭什么肯定?”
“刚才那人‘说’的。”
吴离答得轻描淡写。
众人一时怔住——那个俘虏分明早已昏死过去,如何开口?只有吴邪几个交换了眼神,他们见识过吴离那些难以言喻的手段。
“照这路线,摸到那个村子就能喘口气了?”
潘子盯着地图问。
吴离颔首,将图纸递给驾驶座上的华子。
华子仔细辨认着那条蜿蜒的墨线,随后转动方向盘,让车头驶入新的路径。
尽管已有五架直升机折在吴离手里,但谁也不敢断言对方已亮尽底牌。
他们不敢有片刻松懈,白日驱车狂奔,入夜便将车辆藏进林木深处,人在山野间歇脚。
有了头一夜的教训,如今除了煮食时不得不生的那簇火,其余时间他们绝不让半 星外露。
效仿之前的法子,用湿土压灭炭火再覆上一层,底下余温便成了天然的地暖,既驱散了山中寒夜的刺骨,又掩去了所有光亮,算是两全。
如此在山峦间迂回穿行了两日,第三日午后,他们终于将饱经折磨的车子从最后一道山脊开上了柏油路面。
连续三日的颠簸碾压,这辆即便驶上平坦公路,车身依旧不住摇晃,宛如仍在乱石坡上颠簸。
“这车算是彻底完了,剩下的路得靠腿了。”
华子握着方向盘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异常震动。
王胖子不以为意:“能挪动就行,管它那么多!”
话音未落,车身猛地向左一沉,整个倾斜,险些侧翻。
众人慌忙下车查看,只见左侧轮胎已完全瘪塌,轮毂扭曲变形。
“走吧,”
华子收起地图,指向道路前方,“村子已经不远了。”
吴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接话道:“也好。
追兵暂时不会到了,我们慢慢走。
在车里颠了这些天,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。”
不说倒罢,这话一出口,几人心头都莫名地紧了紧。
连着三日,他们几乎全泡在了深山老林里。
有路时便驾车碾过,无路时便生生轧出一条道来,这般折腾,纵是铁打的越野车恐怕也快散了架。
卸下装备背在身上,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向前走。
远处,一座覆着皑皑白雪的巨峰沉默地矗立在天际线。”翻过那座山,就是国境线了。”
华子抬手指了指。
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雪山。
郎风早先探得消息,他们要寻的是一个叫营山村的边陲村落。
再翻一道山梁,便算踏上了边境。
那一带常有巡逻的岗哨,从村子借道而过,反倒最不惹眼。
“每年这时候,冲着雪山来的游客可不少。”
郎风边走边补充。
这一路,他们已经瞥见五六辆外地牌照的私家车,大抵都是来赏雪的。
“人这么多,晚上能有地方落脚吗?”
王胖子抹了把汗问道。
“放心,三爷都安排妥了。”
郎风语气平稳,“进了村,自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我三叔连这都打点好了?”
吴邪有些诧异。
“是三爷亲自交代的。”
郎风点头。
听闻是三叔的手笔,吴邪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。
既是他安排,想必不会出岔子。
土路尽头,一片屋舍零零落落地趴在山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