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可信其有,多绕些路总比撞上枪口强,只是这罪受得实在够呛。
众人蜷在车上,所幸行前备足了物资。
干粮、清水、日用杂物,连同修车器具、备用轮胎与燃油,皆塞满了车厢角落。
即便在山里兜转七八日,也足以应付。
工具一应俱全,即便食粮耗尽,山林野味亦可果腹。
然这持续不断的颠摇,终是让许多人头晕目眩。
挨到日头偏西,终于有人撑不住了。
“歇口气吧?再这么晃下去,胆汁都得吐干净。”
王胖子捂着肚子嚷嚷。
陈皮阿四掀了掀眼皮,吐出两字:“矫情。”
可瞥见众人青白的脸色,到底没再坚持。
整日跋涉,不知翻越了几重山峦,此刻连身在何处都难以辨清。
“弄晚饭。”
陈皮阿四撂下话,翻身在车座上合了眼。
往日这类杂事多是吴离张罗,如今不过换了个主理人。
深山野岭,无需遮掩,众人燃起蓬旺盛的篝火,草草清理出片歇脚地——横竖只宿一夜,天明便要继续赶路。
简单进食后,各自倚着行囊闭目养神。
夜半时分,一阵机械轰鸣骤然撕裂寂静。
“突突突突——”
是螺旋桨的破空声,听动静竟不止一架直升机。
“灭火!快!”
陈皮阿四陡然睁眼,厉声低喝。
众人原以为山中无事,便燃起大堆篝火。
火焰腾跃,想迅速扑灭已无可能。
“噗!”
好在吴离在场。
他手诀一引,地面泥土如活物般翻涌,顷刻间将火堆整个吞没。
用土掩埋是最妥当的法子——若用水浇,腾起的浓烟同样会引来注意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是戏法?”
郎风压着嗓子惊叹。
华子与陈皮阿四走得近些,凑过去低声问:“师父,这位什么来历?”
“吴家现任当家。”
陈皮阿四眼皮都没抬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对吴离的手段早已了然。
火光一灭,四周骤然陷入浓墨般的黑暗。
叶成和吴邪急忙扯来大把枝叶,将停在一旁的车辆草草遮掩。
螺旋桨的轰鸣越来越近。
众人借山林茂密,蜷身藏进灌木丛里。
“足足五架。”
王胖子吸了口凉气。
这阵势绝非寻常,简直像一支小型军队出巡。
直升机悬着探照灯,光柱如惨白的巨蟒在山林间来回扫掠,似乎在搜寻什么。
所幸他们藏得严实,那几架飞机盘旋片刻,便隆隆远去了。
“查偷猎的都没这排场吧?”
王胖子嘀咕。
陈皮阿四冷笑:“现在晓得对头是什么分量了?当年张佛爷军功赫赫,坐到那般高位,照样是别人手里一颗棋子。”
吴邪心中一动。
九门衰败,确与张佛爷昔年某个抉择牵连甚深。
听陈皮阿四话里的意思,那位佛爷竟是被人算计了?
以他当时的地位,能摆布他的人,其势力该是何等骇人。
“火别生了,就在埋了的火堆上歇吧。”
陈皮阿四吩咐道。
先前吴离引土覆火,底下余温正丝丝透上来,像地热般烘着。
在这北地寒夜里,多少能抵些冷意。
众人胡乱铺些落叶,又匆匆搭起挡露的棚子,便席地躺下。
刚安置妥当,螺旋桨声去而复返。
看那架势,不搜出点什么绝不会罢休。
“我们都躲进深山了,怎么还追着不放?”
吴邪不解。
陈皮阿四合着眼:“人家有的是人手。”
说罢竟打起鼾来。
尽管天上有东西巡弋,众人终究得以阖眼休息。
次日天明,草草嚼了些干粮,队伍便再度启程。
山路颠簸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甩出来,众人脸上都浮起一层灰败的倦色。
吴邪盯着车窗外飞掠的枯树,低声咕哝:“不知三叔眼下如何。”
吴离往后靠了靠,帽檐压住半张脸:“他若真那么容易被人摁住,早八百年就栽了。”
“裘德考提过阿宁也动身了,”
吴邪忽然转过脸,“她怎么过去的?”
“漂洋过海呗。”
吴离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吴邪一怔,随即懊恼地攥紧拳头——那女人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,走海路简直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