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人猛地调转枪口。
吴离也动了——车厢里还有别的旅客,不能闹出大动静。
他指间寒光一闪,是柄薄如柳叶的短刃。
身形掠过时,两人颈侧同时裂开细线,被他伸脚一挡,尸身软倒的声响闷闷地压住了。
另一头,陈皮阿四夺来的枪没开火。
被他制住的那人倒也识相,眼里的光霎时黯了下去。
陈皮阿四瞥了眼角落里的人影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:“不喊不叫,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阴影中传来细微的咀嚼声,那人只回以一声冰凉的嗤笑。
吴离心头一凛——这些人牙关里总藏着那要命的小玩意儿,失手便是决绝的尽头。
转眼间,地上已无声息多了几具躯壳。
“没气了。”
陈皮阿四的声音落下来,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他们怎会摸到这里?”
吴离压低嗓子问。
“现在明白为何要不停换车了?”
陈皮阿四短促地笑了一声,听不出温度,“叫醒所有人,该动身了。”
吴离清楚,若让这般如影随形的纠缠拖住脚步,只怕永远到不了要去的地方。
趁夜离开,是眼下唯一的路。
吴邪几人被摇醒时还迷糊着,等瞧清地板上的情形,惊喘几乎脱口而出。
幸亏吴离与陈皮阿四及时抬手制止。
“扔出去。”
陈皮阿四朝车窗扬了扬下巴。
老式绿皮车的窗能推开半扇。
几人合力,将那些逐渐僵冷的身体推出窗外。
夜色吞没了落地的闷响,至于何时会被发现,只能交给天光定夺。
“走!”
清理完痕迹,陈皮阿四已踩上窗沿,干瘦的身子像猫一样弓起。
话音未落,他已然纵身没入窗外浓墨般的黑暗里。
吴邪揉着惺忪睡眼,见众人接连跃出,只得咬牙跟上。
落地后,追问才七嘴八舌涌来。
“邪门了!咱们换的车连自己都数不清,他们怎就跟不丢?”
王胖子喘着粗气,声音里压着后怕。
陈皮阿四的侧脸在夜色里像块冷硬的石头:“如今晓得轻重了?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吴邪望向铁轨延伸的虚无之处。
“等。”
老人吐出个字,“等下一趟车。”
“等到几时?”
潘子忍不住问。
“这地段常有货列陈皮阿四不再多言,寻了处背风的坡坎坐下。
众人无奈,只得在野地里散开等候。
先前抛下的行囊还在,便默默收拾起来。
天将泛灰时,终于传来沉重的轰鸣。
一列运煤的黑皮货车喘着粗气缓缓驶来。
经历了昨夜,谁都懒得再寻客厢。
几人互相递个眼色,趁车速缓滞时相继攀上煤堆。
这种车过站不入,没有旅客,只有押运员偶尔穿行。
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:煤屑飞扬,寒风毫无遮拦地刺透篷布,只在头顶张了块破旧的苦布勉强挡一挡。
“看方向是往东北走。”
陈皮阿四抓了把煤屑,任其从指缝漏下,“正好,我们要去吉林。”
知道了终点的名字,众人悬着的心稍落,各自在颠簸的煤堆上寻个能倚靠的角落。
只是货车走得慢,哐当哐当的节奏,仿佛要把夜色碾得更长。
几人靠着随身干粮撑过整整七日,车厢始终在铁轨上颠簸摇晃。
陈皮阿四的判断分毫不差——列车确实一路朝着东北方向驶去。
但终点并非真正的东北腹地。
车轮停转时,他们便明白目的地到了。
此处的寒气与南方截然不同,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。
谁都没备足御寒衣物,刚踏出车门就被凛风刮得骨头生疼,只得盘算着去哪儿弄点能裹身的家伙。
还得找地方洗净这一身煤灰——连日藏在运煤车厢里,每个人从头到脚黑得如同刚从矿底爬出来。
“老爷子,接下来怎么走?”
王胖子搓着冻僵的手问。
陈皮阿四抬抬下巴:“急什么,瞧见前面那片林子没?往那儿去。”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:该不会要靠两条腿翻山吧?
这儿是吉林交界线,离他们要去的方位还远得很。
眼看陈皮阿四引着众人往山道上迈,他自然以为真要徒步跋涉了。
行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