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子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贴着墙根阴影快步走过敞开的店门。
那些零碎的词句——新地盘、旧巷战——像苍蝇似的嗡嗡追着耳根。
吴离走在前头,步子又稳又急,对身后的嘈杂毫无兴趣。
巷子窄得像一道裂缝,尽头横着锈蚀的铁栅门。
檐下蹲着三四个人,纸牌甩在木箱上噼啪作响,烟头明灭不定。
“劳烦传个话,找楚哥。”
潘子停在栅栏外。
打牌的人撩起眼皮瞥了瞥,又低下头去。
一个脸上带疤的挥了挥手:“滚远点,毛没长齐的崽子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潘子腮帮子紧了紧。
当年楚哥反水,吴家只关了他十年,放出来照样顶着吴字招牌吃香喝辣。
这份宽厚倒养出了看门狗的脾气。
“开门。”
吴离的声音平直,听不出波澜。
牌局继续,没人动弹。
“拆了吧。”
吴离又说,像在吩咐晚饭加道菜。
王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,心里暗叹。
这是连台阶都不给留了。
待会儿见了正主,脸皮撕破到这般田地,话还怎么往下说?
吴邪却在此时眼睛一亮。
这些日子他跟着吴离练那套刚猛掌法,对着空气劈、绕着树干转,掌风震得落叶乱飞,却从没实实在在打过东西。
吴离说过:“这功夫练到深处,砖墙都能推出个窟窿。”
他忽然向前踏出半步,脚跟碾着碎石,双臂已缓缓拉开架势。
王胖子正掏烟呢,手停在半空,潘子也怔住了——这小祖宗难不成要当街演武?
念头刚转,吴邪已扎稳下盘,掌心画弧猛然前推。
“砰!”
双掌击中铁栏,整片栅门应声震颤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。
可惜他力道终究欠了几分火候——若换作吴离在此,这铁门怕是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。
“找死!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楚爷门前动手?”
动静惊得门内几人腾身而起。
楚哥的地界也敢撒野,活腻了不成?
吴邪却不管不顾,马步未收,双臂再度抡圆,第二掌已挟风拍出。
“轰——”
闷响过后,那道横贯巷口的铁栅栏竟向后仰倒,重重砸向地面。
烟尘四起间,围观者个个瞠目结舌。
这三米来宽、四五米高的钢筋焊成的家伙,少说几百斤重,竟被这年轻人一掌推平了?
“小三爷长进了啊!”
潘子咧嘴笑道,“再练些时日,我都得甘拜下风。”
吴邪耳根微热:“都是哥指点得好。”
“我?”
吴离嗤了一声,“我只说过要融会贯通,可没教你摆这花架子。
换成活人对手,你起手式还没摆完,早被一拳撂倒了。”
这话臊得吴邪低头讪笑。
初学乍练,总免不了生涩。
那边几人早已僵在原地。
哪来的狠角色?生生推平了铁栅门!常沙城里能有这般手劲的,恐怕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“几位……打哪儿来?见我们楚哥有何贵干?”
领头的汉子语气软了三分。
对方连铁门都能放倒,若真动起手来,自己这身骨头怕是要散架。
“吴家。”
潘子答得简短。
几人脸色骤变,忙挤出笑容:“原来是吴家小爷!楚哥早吩咐过了,快里边请——”
一名伙计扯着嘴角引路,脚步又急又轻。
再耽搁下去,天晓得这几位还会闹出什么动静。
穿过洞开的巷口,一行人很快没入深巷的阴影里。
巷子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,仿佛早已人去楼空。
这种僻静窄巷,确实少有人愿在此久居。
他们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巷子尽头——一处院落静静立在最深角落。
院子比吴山居小得多,却也栽了些花草,绿意从墙角探出。
穿过小院便是正厅,一个光头男人歪在太师椅里,旱烟杆斜叼嘴边,手边小几上茶壶正飘着白汽。
他眯眼品茶的模样,倒真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架势。
“楚哥!”
潘子跨过门槛便扬声招呼,显然熟稔。
光头闻声起身,脸上堆起笑纹:“哟,潘子!哪阵风把你吹来了?”
吴邪头一回见这人——他本就不常来长沙,道上许多面孔都陌生。
就连吴离以往也未同楚哥打过照面,彼此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