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离的声音从旁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自己看。”
王胖子狐疑地扭头望去,只一眼,浑身的肥肉都僵住了——那些暗褐色的虫子,正一只咬住另一只的尾节,层层叠叠,竟在半空中缓慢地构筑起一道颤巍巍的虫桥。
所有人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。
这些鬼东西,分明生着心眼。
“走走走!胖爷我可不想被钻成筛子!”
王胖子顿时变了脸色,嗓音都尖了。
话音未落,头顶传来簌簌的落响。
几团黑影啪嗒砸在古老的栈道上,正是从更高处坠下的螭蛊。
人群里爆出几声变了调的惊呼,再无人敢停留,连滚带爬地沿着栈道向上狂奔。
坠落的螭蛊越来越多,如同下起一场黏腻的黑雨,很快便将身后的栈道铺成一条蠕动的毯子。
“进山洞!”
前方传来小哥的喝声,他身影已率先没入岩壁上一处黑黢黢的洞口。
青铜巨树上虫潮汹涌,逼得众人只得重新退回山腹之中。
这洞窟似是当年搬运物料所凿,蜿蜒曲折,始终傍着那株不可思议的青铜神树向上延伸。
洞内的确比外面那悬空的栈道让人心安几分,但这心安薄得像层纸。
才向上攀了不过十余米,连这避难的甬道石壁上,也开始爬满窸窣作响的阴影。
“这下真玩儿完了,”
王胖子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。
他眼前闪过那些猴子癫狂扭曲的模样,胃里一阵翻搅,“前路后路全让堵死了。”
“接住。”
小哥将背上昏迷的老痒卸下,抛了过来。
王胖子虽不明所以,还是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,扛在自己肩上。
只见小哥利落地抽出腰间那柄乌沉的古刀,刃口在指尖一抹,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。
他身负纯正的麒麟血脉,那血滴落之处,仿佛带着无形的灼热。
石壁上潮水般涌来的虫群骤然一滞,随即惊慌退散,硬生生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,这才稍稍落回半分。
幸亏有他在。
“走。”
小哥言简意赅。
借着麒麟血的威慑,一行人跌跌撞撞向前奔逃。
可没跑出多远,一阵低沉而绵长的声响,混着潮湿的岩壁气息,幽幽地传了过来。
“呼——嗬——”
那声音极有韵律,像某种庞然巨物沉睡中的鼻息。
起初他们以为是接近出口的风声,可很快便察觉不对。
四周螭蛊的蠕动竟与这呼吸声隐隐合拍,仿佛整座洞窟都在随之缓慢起伏。
“来了。”
小哥已横刀在前,身形凝定如石,眼神锐利地刺向前方黑暗。
“什么来了?”
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吴离喉结滚动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:“大的要来了。”
风声裹着腥气逼近时,洞穴里的空气骤然粘稠起来。
洞口方向的黑暗蠕动起来。
不知是谁先转过头,随即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——岩壁边缘探入的阴影逐渐勾勒出轮廓,那是一只堪比桌面大小的三角形头颅。
两盏暗红色的光在幽暗中浮起,缓慢扫过洞内每个角落。
有人腿一软跌坐在地,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“蛇……是蛇!”
阿宁的嗓音变了调,指甲掐进吴离的胳膊。
她整个人缩到他背后,呼吸急促得像要碎裂。
此刻才听清,那持续不断的嘶嘶声并非气流,而是巨物吞吐气息的节奏。
分叉的信子从獠牙间垂落,漆黑如墨,每一次伸缩都带出腐肉般的恶臭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随呼吸喷薄的黑雾,触到岩壁便滋滋作响,蚀出蜂窝状的浅坑。
它没有动,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睛“注视”
着人群。
实际上真正在观察的是那条不断颤动的信子,空气里每一丝温度与气味都被它舔舐、拆解、归档。
“退后。”
黑衣青年横跨一步挡在众人前方,手中长刀映着洞外渗入的微光。
刀刃低垂的弧度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弦。
吴离瞥了眼青年绷紧的肩线,拽住阿宁的手腕:“往上走。”
吴邪回头时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挤出四个字:“当心背后。”
青年没有回应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已与那条蛇锁定,仿佛两股无形的力场在狭窄空间里角力。
几个雇佣兵颤抖着举起枪,保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