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绝非一代人、甚至几十年能完成的,必是无数辈人接力累积的成果。
正走着,有人瞥见外侧石壁上竟悬着一条栈道。
栈道贴着山体盘旋而建,木料已显古旧,但结构瞧着还算结实,行走其上应当无碍。
老痒早先提过这栈道,或许正是脱身的出路。
既有路,众人便不再滞留,转身攀回青铜树身。
自打来到这儿,除了对这巨树的惊叹,他们几乎一无所获。
连老痒笔记里提到的“物质化”,也半点影子都没见着。
莫非和最初戴上的手套有关?刚上树时,小哥就提醒过别让皮肤直接触碰青铜——这么久了,他们没遭遇老痒经历的那些异事,恐怕正是因为这层防备。
没遇上怪事,已算走运。
重新站回青铜树旁,吴离忽然盯向主干方向。
“怎么?”
阿宁侧头问。
吴离低声说:“老痒在里面。”
“老痒?他在哪儿?”
吴邪立刻追上前。
读了那本笔记后,他满肚子疑问,恨不得立刻揪住老痒问个清楚。
“树干里头。”
吴离抬手指向巨树主干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难道这青铜树干竟是中空的不成?
“树干……里面是空的?”
阿宁蹙眉。
吴离只点了点头:“去看看便知。”
众人随他靠近,果然在粗砺的树壁上发现一道狭长的缝隙,宛如一扇掩着的巨门。
若不凝神细看,谁也不会留意到此处竟藏着这样一道缝隙。
吴离伸手抵住那扇覆着铜锈的门扉,稍一发力,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个被树干包裹的幽深洞口。
那并非直通内部的甬道,贴着内壁的铜面,一条狭窄的阶梯盘旋向下,没入昏暗中。
“别出声。”
待所有人都踏入青铜巨树腹内,吴离竖起食指贴在唇边。
阿宁立刻会意,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人便留在入口处警戒,其余人则屏住呼吸,踩着极轻的步子继续深入。
不久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岩洞呈现于眼前,洞内跃动着火把投下的光影。
只见老痒双膝跪地,正对着地面一处低矮的祭坛俯身叩拜,姿态虔诚得近乎癫狂。
四周铜壁上刻满斑驳的彩绘,角落里散落着许多石雕——正是他们早前见过的那种风格奇诡的造像,线条粗犷,带着某种边陲部族特有的神秘气息。
但此刻没人分心去端详那些石像。
所有的视线都被老痒诡异的举止牢牢攥住。
他突然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。
瓶子很袖珍,类似装药粉的旧式玻璃瓶。
透过瓶壁,能看见里面晃荡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众人心头一紧:难道他想用这点血来完成什么祭祀?
“求您开眼……只凑到这些了,再多恐怕就要被人察觉……”
老痒紧闭双眼,仰面朝上,嘴里反复念叨着,声音发颤。
听到“麒麟血”
三字,几人不约而同地瞥向一旁沉默的小哥——他身怀特殊血脉早已不是秘密。
可老痒与他何曾有过交集?况且老痒分明说是自己设法弄来的。
“吴邪,对不住了。”
老痒喃喃低语,仿佛在告解。
说罢,他将瓶中猩红的液体倾倒在祭坛表面。
——
“轰——隆隆!”
整座青铜洞窟猛然震颤起来,仿佛山体在内部崩裂。
祭坛 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老痒脸上骤然涌起狂喜,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。
众人皆惊:区区几滴血,竟能引发地动山摇?
待老痒退开,祭坛已完全开启,一方青铜平台缓缓从下方升起。
当平 全显露时,所有人呼吸一滞——上面静静卧着一枚琥珀色的巨茧。
那茧呈卵形,色泽如陈年蜜蜡,长约一人,高及半腰,宛如某种古老生命凝结成的蛹。
“是真的……他们没骗我……”
老痒盯着巨茧,眼中爆出骇人的光亮。
老茧映入眼帘时,老痒浑身一震。
他双膝砸向地面,竟用膝盖一寸寸挪向那枚巨茧,仿佛唯有这般卑微姿态才配得上此刻翻涌的心绪。
愈是靠近,他伸出的手便抖得愈厉害——指尖悬在茧壳上方,欲触又止,像怕一碰就惊散了这场做了太久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