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第104章
    虽说地下营生凶险莫测,可挣来的银钱总比寻常活计丰厚不少。

    母亲的面颊终于透出些许久违的血色,汤药得以续上,家中也渐渐有了暖意。

    每次他拖着满身土腥气归家,屋里总是窗明几净。

    饭桌上永远摆着三四样热腾腾的菜,油灯映着母亲忙前忙后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甚至开始攒着铜板,张罗着要替儿子说一门亲事。

    可老痒的笔记里却满是抗拒——他反复写着,眼下这般光景正好,不愿任何人搅乱他与母亲相依的时日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!”

    王胖子咂咂嘴,“这孝心里头怕是有根刺啊。”

    吴邪垂下眼:“打小就母子俩挨着过日子,感情深些也寻常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鼻腔里哼了一声,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甭打岔,”

    吴离敲了敲笔记边缘,“往下念。”

    吴邪指尖掠过泛黄的纸页。

    日子看似有了盼头,可母亲的病根始终赖着那些昂贵的药材。

    有一回老痒不过多耽搁了几日,母亲的旧疾便如山洪般溃决。

    她倒在榻上气若游丝,老痒握着她的手,只觉得那点温度正从指缝里溜走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封无名信送到了他手里。

    信封空白,里头字迹是冷冰冰的铅字打印而成。

    信纸末尾指向秦岭深处,说那儿埋着一棵通天彻地的青铜树。

    传闻只要寻得此物,心底所求皆能成真。

    若他真盼着母亲好起来,不如去碰碰运气。

    “青铜神树?”

    吴邪猛地抬头,喉头发紧,“不就是我们脚下这地方?”

    他脊背窜上一股凉意——老痒并非偶然摸到此地,是有人早布好了饵。

    从那些字句间扭曲的眷恋来看,母亲病危之际,他怎会不豁出命去搏一线生机?

    “怪不得,”

    吴离声音沉了下去,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凉师爷,“原来他也是叫人引到这儿来的。”

    凉师爷的视线飘向一旁,不敢与吴离对视,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:“吴当家……您老盯着我瞧什么?怪吓人的。”

    吴离沉默着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即便是最愚钝的人也能嗅出不对劲——那封信与吴三省那伙人,绝对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这根本就是个精心设下的套,为了那见不得光的谋划,连血脉相连的亲眷都能当作棋子。

    “后面还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吴离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吴邪颔首,指尖继续摩挲着笔记粗糙的纸页。

    本子已翻到末尾,只剩薄薄几层纸片。

    收到信后,老痒将病榻上的母亲托付给邻舍照看,随即与一位远房表亲结伴钻进了深山。

    信纸背面竟附了张手绘地图,线条歪斜却清晰,仿佛生怕他寻不见那棵青铜树的踪迹。

    尽管满腹疑窦,但念及母亲枯槁的面容,老痒还是踏进了莽莽山林。

    他们在村里寻向导,可村民一听说要去后山,个个脸色发白,摆手摇头,都说那地方夜半鬼哭。

    最后是老痒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,才有个瘦削的年轻人咬咬牙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读到这儿,吴邪几乎要倒抽一口冷气——那带路的青年,分明就是如今村里那个终日游荡、满口疯话的男人!可老痒的记述里,却对此人毫无印象。

    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吴邪断定,答案就藏在接下来的字句间。

    继续往下读, 才逐渐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那向导领着他们穿过狭窄如刀劈的夹子沟,又攀上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峰。

    抵达山顶时,夜幕已如泼墨般罩下。

    借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晕,他们发现了一座石砌祭坛,坛心处赫然矗立着几截狰狞的青铜枝桠。

    铜锈斑驳,覆盖着幽绿的苔痕。

    老痒和表亲都不识古董,只当挖到了值钱的宝贝,忙不迭各折下一段塞进背包,盘算着出山后能换多少银钱。

    但他们也察觉,泥土之下似乎埋着更庞大的阴影。

    一番摸索后,一道嵌在崖壁上的古老栈道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木阶早已腐朽,踩上去发出虫蛀般的 。

    三人战战兢兢沿栈道下行,最终抵达山体深处——刹那间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一株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树,正静静矗立在无边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老痒的呼吸骤然急促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信没有骗他,他真的找到了!母亲有救了……他反复默念着,眼眶阵阵发热。

    他们攀上巨树盘绕的枝干,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忽然攥住了心脏,仿佛深渊里传来遥远的呼唤,一声声敲在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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