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第100章
    昔年衣冠皆有定例:唯天子可服黄龙五爪,亲王止于四爪蟒纹。

    这一袭黑袍,正是四爪。

    “臣屡次谏言……为帝者须断情绝仁,一丝心软便是万丈深渊……”

    锦衣人伏地痛哭,肩背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旁观者皆露茫然:本该躺在棺中的是他,为何成了王爷?

    他竟侥幸捡回一条命,王爷却已化作森森白骨,这叫他如何能承受。

    “你我分明约好,待你痊愈便并肩征讨天下……”

    锦衣人泣不成声,眼眶里蓄满的泪终是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醒醒罢,北魏早亡了上千年。”

    吴邪忍不住出声。

    那锦衣青年恍若未闻,仍喃喃诉说着对王爷的思念与赤诚。

    “咳——!”

    骤然间他又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弓起身子剧烈咳嗽,方才那点精神气霎时散尽,显出油尽灯枯的颓态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?”

    阿宁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吴离摇了摇头:“痴想长生招来的祸端。

    此地或许能暂保青春,可借来的力量终有尽头,一旦醒来,维持不了多久便会打回原形……终究尘归尘,土归土。

    他本就重伤在身,初醒时以为痊愈,实则伤势随光阴流转反复加剧,已是时日无多。”

    阿宁闻言蹙紧眉头:“如此说来,此地并无长生之法?”

    “裘德考还不肯死心?”

    吴离反问。

    阿宁沉默,却等同默认。

    吴离无奈摇头。

    这裘德考执迷不悟,与其追寻这些镜花水月,倒不如来求自己——若愿低头,或许还能替他稍改躯壳,延缓几分肌体衰败,多捱几年光阴。

    不过即便那人真来相求,吴离大抵也不会应允。

    这老东西,还是早些入土为安才好。

    如此,他留下的基业,方能顺理成章全数归入吴家掌中。

    眼下不过权宜之计,待时机成熟,裘德考的一切,终将成为吴家版图一角。

    “我活不成了……该去寻王爷了。”

    锦衣人气息奄奄,双手死死攥住长剑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,勉力抬头,“族长,张家罪人斗胆问一句……如今您所扶持的,是哪一方?”

    小哥缓缓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……是因所扶之势已足够强盛,还是我张家……终究式微了?”

    锦衣人声音渐低。

    小哥未再言语。

    不知是难以作答,抑或不愿回答。

    他神情依旧静如深潭,教人窥不透半分心绪。

    但那锦衣人仿佛已读懂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……兴许这便是朝代更迭,天命所归罢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石棺旁,声息愈显微弱,“族长,万望珍重。”

    直至最后,他仍倚着石棺,仿佛死后魂魄也要守在此处。

    或许到生命尽头,他忠诚的仍是那位王爷,抑或是张家当年赋予他的那道使命。

    气息渐如游丝终至断绝,众人察觉他离去时面容平和。

    或许能守在王爷身侧便是他毕生所求,恰似那些沉默的骑兵。

    甘愿长眠于王爷寝殿之外,以不朽执念拱卫陵寝,隔绝尘世纷扰。

    这大约也是阴兵为何化作巡行此地的幽影之缘故。

    但很快,所有人的视线骤然凝住——

    那具躯壳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。

    先是肌体急剧萎缩塌陷,旋即骨骼毕现,不过几次心跳的间隙,已然化作一副森白骨架。

    从咽气到白骨成堆,竟只在弹指之间。

    目睹此景,无人不暗吸凉气。

    这存在果然无法久驻人世。

    难怪那位寡言的青年先前阻拦众人惊扰,许是早认出这乃是族中先辈。

    本意原为护其安宁,奈何宿命早已标定终局。

    最终,仍是亡于同族后人之手。

    青年默然走近骸骨,垂目一瞥,旋即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淡得像远处飘来的雾。

    他所行的方向并非来路,而是朝着洞穴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
    旁侧的王胖子却满脸放光,他哪管什么生死玄奥,眼里只盯着地上那柄古剑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弯腰欲拾的刹那,剑身忽地凌空飞起,稳稳落入吴离掌中。

    “这剑,我有用处。”

    吴离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王胖子嚷道:“理哥,您又不用剑!”

    “此剑非凡铁所铸,乃天外陨晶百炼而成。”

    吴离指尖拂过幽暗的剑脊。

    “我管它什么晶什么铁,”

    王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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