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99章
    快,快得只剩流光残影,疾风也追不上那截锋刃。

    都说无快不破,这人的剑便是把这话炼成了实体。

    究竟多快?寻常人眼里,不过是缭乱的光团与嘶鸣的风。

    若换旁人立在当前,恐怕早被那密网般的剑影绞碎了。

    可他面对的是小哥。

    那柄长刀挥出的不止是力道,是能劈开山峦的沉浑。

    更惊人的是,他竟跟得上这般速度——刀锋截住剑尖,金石相撞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
    “他要吃亏。”

    吴离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阿宁蹙眉:“世上还有强过他的人?”

    “我不算?”

    吴离挑眉。

    “你不算人。”

    阿宁别过脸。

    “那我算什么?”

    阿宁唇角忽然弯起极淡的弧度:“你是鬼神。”

    “学会奉承了?”

    吴离笑出声。

    阿宁耳根漫上绯红,吴邪几个见状默默退开几步。

    谁也不想杵在这儿听那两人话里藏针,字字绕着别样的亲昵。

    场中局势正如吴离所判,小哥的刀网正被一寸寸压紧。

    剑光太疾,虽能凭蛮横劲道将对方震退片刻,可那抹锦衣总如影随形,再度缠上。

    “嗤啦——”

    布帛撕裂声骤起。

    小哥上身衣衫迸散,露出底下盘踞的狰狞纹路。

    肌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奔涌,那股蛰伏的力量轰然苏醒。

    “麒麟图……”

    锦衣人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就在这瞬息,刀势变了。

    先前稳守的沉钝化作暴烈洪流,一刀劈落,竟将对方连人带剑撞飞出去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身躯砸上青铜棺椁,震得四周撑杆应声断裂。

    高悬的帷幔徐徐飘落,像一场迟来的祭典。

    阿宁看向吴离:“你方才说他落了下风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借了血脉里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吴离目光仍锁着场中,“单论招式,他灵巧不足。”

    他早看透了。

    这两人出手的路数同根同源,像一枝分出的两杈。

    锦衣人胜在剑走轻诡,速度夺先。

    可若想真正伤到小哥——难。

    只是小哥似乎厌了缠斗。

    那身麒麟显露的刹那,便已决意终结此局。

    锦衣青年单膝跪地,唇边溢出一道猩红,脸色倏然褪尽血色,纸一般白。

    撞这一下竟至呕血?四周目光里浮起疑云。

    “族长……罪人拜见族长!”

    他朝着那位沉默的青年垂下头,嗓音沙哑苦涩。

    旁观的几人怔住了。

    下跪?族长?

    吴邪一时茫然,只当这人错认了面孔——棺中沉睡千年,怎会识得眼前人?

    被称作族长的青年眼神如冰:“罪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未尽族命,便是重罪。”

    锦衣人答得艰难,肩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竟真将他视作族长。

    见对峙暂歇,吴邪挪步靠近,低声问:“你姓甚名谁?因何困在此地?”

    “戴罪之身,不配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连姓名也舍弃?众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我曾是北魏王爷的近侍。”

    锦衣人仰起脸。

    北魏王爷?吴邪心头一紧——那与不言骑同代。

    既是王爷亲随,难道墓道尽头石门之后,便是王寝?

    “当年遭叛军围剿,王爷病重无力应战,终至溃败。”

    锦衣人见吴邪立于族长身侧,以为同属一族,便继续述说。

    北魏末年,皇权衰微,朝纲尽落权臣之手。

    民生凋敝,饿殍遍野。

    他奉家族之命出山,辅佐一位势弱的王爷,欲挽狂澜。

    初见时王爷已染沉疴,仗着年少未以为意。

    经他暗中筹划,王爷势力渐起,引来朝中忌惮,杀机遂至。

    首番交锋便一败涂地——原来不仅朝政,连兵符虎符亦尽握权臣掌中。

    幸有皇族血脉庇佑,王爷暂免清算。

    此役教他们明白:无铁骑在手,难撼盘根错节的官宦网。

    起兵需卒,养卒需金。

    然国库财路皆被扼断,欲募兵马无异痴梦。

    明路已绝,锦衣人将目光投向幽冥深处。

    他出身倒斗世家,对地下之事,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王爷麾下立着位铁铸般的将军。

    为筹军饷,那身着织锦袍子的男人领着将军首次踏入地宫深处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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