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心贴着石面上蜿蜒的墨线游走,忽而纵身跃起——
身影如鹞子翻空,竟凌空拔起三丈,一只手倏然扣进壁画凹槽。
另一只手竟如铁锥般直插石壁,五指发力一拧。
“喀…喀喀……”
沉闷的碾轧声从深处传来,巨门震颤着向两侧滑开。
陈年的腐浊气息扑面涌出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王胖子两眼放光。
阿宁轻嗤:“至于乐成这样?”
“怎么不至于?进了这门,里头若藏着宝,难道不该乐?”
王胖子梗着脖子回嘴。
“都住口,见面就斗。”
吴离截断话头。
阿宁抿起唇,那股子娇态又浮上来,却没再出声。
王胖子与吴邪交换个眼神——海底墓里那点事他俩门儿清,只是没挑明。
毕竟杭城还住着那位混血姑娘缇娜,只当这两人早散了。
如今看来,这阿宁与吴离竟还缠着呢?
“哎哟…嫂子您多包涵,”
王胖子挠着头赔笑,“我这张破嘴没把门,有得罪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阿宁也软下声:“玩笑罢了,别当真。”
“您还会开玩笑?”
吴邪斜勾起嘴角,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见气氛稍缓,吴离已闪身没入石门后的黑暗。
“赶紧的!”
王胖子催促着跟进去。
吴邪摇头失笑,心里却嘀咕:自家这位哥哥何时学来脚踏两条船的本事?
待众人都跨过门槛,墓室景象豁然撞进眼底——
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,陈设却极简朴。
唯有一顶巨大的帷帐,如垂死的白蝠般悬在昏晦里。
墓室 ,青铜棺椁静静敞开着。
除此之外,四壁空荡得令人心头发紧。
竟连一件陪葬的器物也寻不见。
这反常的寂静让几人面面相觑,脚步都不由放轻了。
莫非掘错了地方?这般素净,倒像是哪位两袖清风的先生长眠之处。
……零。
目光扫过整座墓室。
空间是开阔的,却空旷得教人脊背发凉。
唯有一道深紫色的帷幔,从墓顶垂落,沉沉地围出一片区域,占地颇广,显见是精心布置过的。
只这一样,便足以叫人断定,那帷幔掩映下的青铜棺绝非寻常之物。
四下再无值得留意之处。
最里侧的墙边倚着一扇紧闭的石门,门旁竟还搁着一口尺寸较小的棺木。
那副小棺同样敞着口,棺盖歪斜在旁,仿佛早已被人掀开过。
它离紫色帷幔笼罩的主棺尚有数步之遥。
看上去,不过是个陪衬的附属之物。
这般情形倒也非孤例。
譬如某户显赫之家,若家主格外疼爱某个孩儿,而那孩子偏偏早夭,先一步离去。
待到家主本人下葬时,因着思念难断,或许便会将这孩子的遗骸一同移来,安置在侧。
又或是哪位老爷极宠爱一位妾室,死后愿与她同穴而眠。
然妾室终究不是正房夫人,按礼制不得与夫君同棺共枕,只能另备一副较小的棺木,稍隔一段距离下葬。
亦有忠心耿耿的老仆,誓死追随主人,身后亦作此安排。
但主仆尊卑有别,这类随葬者的棺木总要小上一号,位置也须退后几分。”一三零”
不过,这类棺椁里的主儿,多半没什么值钱的陪葬,向来引不起土夫子的兴致。
故而几人目光只一扫,便齐齐投向了那座青铜主棺。
“嘿,瞧这撑帷幔的杆子,竟也是青铜铸的。”
王胖子凑近,咂舌道。
只见那粗实的青铜杆身上,也阴刻着与青铜铃铛相类的纹样——蛇身盘绕,末端分作双尾。
吴邪一把拽住他胳膊:“这些东西透着邪性,最好别乱碰。”
“放心,胖爷我有备而来。”
王胖子晃晃手,得意道。
原来他指上早已套了一副摸尸用的黑皮手套。
吴邪见状,心下也不禁叹服,这胖子偶尔冒出的机灵劲儿,确实让人意外。
“大伙都戴上吧。”
吴邪转头对其他人嘱咐。
这手套虽薄,却能隔开不少墓里的阴秽之物,多少添几分心安。
坎肩与另一名伙计——至今吴邪也没问清他名字——闻言赶忙从包里掏出手套,利索地套上。
“天真,你瞅这帷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