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他们以为是吴离先前抵御鼠妖的手段,可吴离周身并无光华流转。
昏黄光芒竟是从石碑内部自行透出的。
至此,众人终于确信——这队阴兵正是不言骑,而眼前石碑也绝非寻常标记,它是真正能镇住亡魂的界碑。
鬼将意识到无法突破,终是收刀回撤。
它不甘地以刃尖遥指众人方向,似在发出无声警告,随后调转马头,率领部属缓缓没入侧方岩壁。
直到此时,他们才察觉石壁上嵌着一道暗门。
“险些丢了魂……”
吴邪牙齿还在打颤,“那就是鬼王?”
“是阴兵。”
吴离纠正道,“若真遇上鬼王,避着走的是它们。”
“阴兵借道!”
几人不约而同低呼出声。
“既然越不过石碑,定是不言骑无疑了。”
吴邪扶着岩壁站稳,“可他们怎会变成这般模样?”
“难说。”
吴离目光仍锁在暗门处,“早年我在别处见过零星几个不言骑亡魂,但整支队伍……却是头一回。”
“对了,这就对了!”
凉师爷忽然激动起来,手指轻颤着指向黑暗深处,“我们要找的地方,定然就在里头。”
吴邪的视线落在老痒脸上:“上回你们进来,没撞见他们?”
“撞见还能有命站在这儿?”
老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。
这话倒让吴邪回过味来。
方才那阵阴风过处,若不是眼前这块巨石挡着,只怕几人早已成了地下亡魂。
石碑足有两层楼高,通体青黑,表面凿刻的朱砂大字在昏暗里红得扎眼。
碑座前散落着数具骷髅,头骨空洞的眼窝朝上瞪着——现在想来,怕是前人专为镇住那些东西才堆在此处。
随着铁甲摩擦声彻底消散于黑暗,墓道重归死寂。
只剩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,和压不住的粗重喘息。
几人从石碑后挪步出来,互相望了望,谁都没先开口。
阴兵借道的传闻倒听过不少,可亲眼见着铁甲覆身的队伍从面前踏过去,却是头一遭。
经历这么一遭,心底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,那点对未知的惧意竟淡去几分,隐隐烧起一团火来。
“要不……跟过去瞧瞧?”
吴邪忽然出声。
老痒差点跳起来:“你脑子让门夹了?”
“下墓倒斗,图的不就是个见识?”
吴邪反呛回去。
老痒翻了个白眼。
这世上恐怕就你一个把玩命当乐子,别人可都是冲着明器来的。
“追不上的。”
吴离的声音 来, 淡淡,“那些东西没有实体,眨眼就能遁入阴路。”
吴邪不死心地指向那道石门:“他们不是往里头去了?咱们快些赶,兴许——”
“活人跟阴魂,隔着一道生死关。”
凉师爷截断他的话,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,“你以为抬脚就能追上?除非你也成了它们里头一员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吴邪咂咂嘴,满脸遗憾。
他其实真想冲上去拽住某个兵卒问个明白:你们究竟是不是传说里那支哑军?当年究竟遭了什么变故,才成了地底游荡的残影?
“该动身了。”
吴离抬手指向石门,“入口就在那儿。”
几人稳了稳心神,跟着吴离的背影往前摸去。
乱石堆尽头,景象逐渐清晰——散落各处的并非天然石块,而是一尊尊人形石俑。
雕刻风格粗犷,衣饰纹路带着明显的边地特征。
吴邪凑近一尊石俑端详片刻,扭头看向凉师爷:“能看出是哪一族的么?”
凉师爷扶了扶眼镜,俯身细看石俑腰间的蛇形浮雕:“古时有个厍国,虽奉伏羲为祖,图腾多用蛇纹……可这支族群实属九黎遗脉,追根溯源,是蚩尤的后人。”
吴邪与老痒对视一眼。
先前拜访孙老时,那位老爷子曾指着青铜铃铛上的纹路说过同样的话。
如今凉师爷也道出“厍国”
二字,看来那条线索,果真埋在这片地底。
厐国的源头可追溯到华胥古国——那是伏羲与女娲诞生的土地。
后来伏羲执掌华胥,将燧明与华胥融为整体。
他以龙为印记,在宛丘故城筑起伏羲王朝,成为后世统一疆域的最初雏形。
然而华胥终究四分五裂,厐国便在暗处悄然成形。
传闻厐